堂上坐着的,正是冯子枫,采办处主管。
冯子枫也看到杨靖川,心里一惊,没想到苏瓒举荐的人是他。
苏婧的父亲,苏瓒完全不知情,还以为全靠自己的提携,杨靖川才有机会见到冯子枫这样的大人物。
“哥儿,你过来,见过冯大人。”
“是。”杨靖川笑吟吟的走过去,作揖道:“拜见冯大人。”
看到杨靖川低头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冯子枫会意道:“免礼。”
而后假模假样的上下打量一番,“果然是少年英才。”
“承蒙冯大人谬赞,小可愧不敢当。”杨靖川又施了一礼。
“别客气,坐吧。”冯子枫道。
于是,杨靖川跟苏婧入座,伙计把一道道菜端上来。
“对了,孩儿鱼是你弄来的吧?”冯子枫问。
“是苏员外让我弄的。”杨靖川给了苏瓒一个面子。
冯子枫心领神会:“下次有好的,直接弄来,我给你银子。”
苏瓒和苏婧对视一眼,都感到诧异。
第一次听冯子枫说"给你钱",莫非杨靖川的来头不小。
“我主要是太忙。”杨靖川委婉的拒绝,“苏家父女正好需要这些,省了我不少的麻烦。”
“也对。”冯子枫点点头,看向苏瓒:“我知道你想什么,看在老弟面上,我多要些。”
“谢冯大人。”苏瓒一阵激动。
同时心里在想,自己真的是低估了杨靖川,今后要改善关系。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冯大人酒足饭饱,拍了拍杨靖川的肩膀走了。
现在不拍,今后就没机会拍了。
等他走远后,苏瓒问道:“榨菜一斤多少钱?”
“一两。”杨靖川回答。
“一两七钱卖我。”
不为赚钱,就为搭上冯子枫这条线。
“好,等我有空就弄来。”
杨靖川也不管苏瓒涨价的原因,只要卖出去就行。
他回到农庄,看佃户按部就班的切菜、晾菜丝,便没再过问,走路回家。
累了一天,回去睡个美觉。
“靖川。”段姨娘走了过来,“你嫡母的哥哥一家来了。”
“哦?”杨靖川打了个哈欠,“他们家不是在江南么?”
朱氏的哥哥叫朱元熹,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女儿嫁出去,两个儿子,大儿子读书用功,二儿子跟着爹妈做小买卖。
一家子非常市侩。
老国公还在的时候,最讨厌这类亲戚,朱元熹一家慑于老国公的威信,也不敢来打秋风。
估计是知道老国公不在了,跑来打秋风。
杨靖川揉了揉额头,皱起眉头:“这种事,自有父亲操心。”
段姨娘则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姨娘?”杨靖川看出了段姨娘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段姨娘委屈道:“朱元熹的二儿子,看我的眼神不对,像要把我吃掉一样,我有点怕。”
这个时代,是一夫一妻多妾制,没有孩子的妾室,是可以嫁人的。
“靖川,你帮帮我。”段姨娘说着,伸手握住杨靖川的手。
她的手很滑,要是换做原身,早浮想联翩。
杨靖川却是不会,但他还是答应:“姨娘放心,有我在。”
他不是为了段姨娘,而是为了自己。
以朱氏的立场,肯定不会让国公府出血,那么除此之外,国公府谁最有钱?
自然是他杨靖川咯。
“走,看看去。”杨靖川道。
段姨娘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花厅。
花厅里很热闹。
朱氏的侄子,正两眼放光的看着墙上的字画。
她嫂子则是盯上了檀木做的桌椅,还时不时的上手摸一下。
朱元熹则是在研究摆在花厅里的花瓶。
“妹夫,几日不见,国公府比以前更气派了。”朱元熹一边看着花瓶,“这都老值钱了。”
“那是哥哥的错觉。”杨显宗心中不爽。
这贪婪地眼神,啧啧,迟早惹事。
朱氏微笑着,心想那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爹、嫡母。”
杨靖川进花厅,向杨显宗、朱氏问安。
他一来,杨显宗心里闪过一丝喜色,来得正是时候,替我出这口恶气。
这样想着,不禁看向杨靖康,难免一阵失望,靖康真是的,胳膊肘往外拐,他要是当家,国公府非要被人家搬空不可。
见杨靖川问了爹娘的安,却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朱元熹很不爽:“靖川,几日不见,就把我这个舅舅不放在眼里。”
按宗法,嫡母的哥哥,才是杨靖川的舅舅。
杨靖川一笑:“哟,恕我眼拙,没看到您杵在那,我还以为来了钱庄掌柜。”
“噗——”杨显宗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朱元熹感到收到了羞辱,放下花瓶,“你……”
“别生气。”杨靖川笑道,“我真是看错了,哪有亲戚一上门,就盯着我家的瓷器看。”说着,施了一礼:“舅舅……好。”
朱元熹一时气结。
“舅妈好,还有二表哥好。”杨靖川施了一礼。
朱元熹的婆姨,笑呵呵的夸赞了杨靖川两句。
二表哥,则只是点点头。
然后看向段姨娘,眼中却带着别样的意味。
这是一种男人都懂的表情。
纳妾纳色,实事求是的讲,段姨娘的姿色不输于任何一位美人,身段也好。
段姨娘被眼光吓坏了,下意识的往杨靖川身后一躲。
二表哥表情一滞。
“二老大老远来有什么事吗?”杨靖川问。
“哼,你爹、嫡母、靖康都在,似乎轮不到你一个庶出说话吧。”朱元熹想给杨靖川一个下马威。
杨靖川又是一笑:“老家伙,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不出去打听打听,别说你一介草民,就是督抚大员来了,也不敢跟我这么说话。”
“你……”朱元熹扭头看向杨显宗,“妹夫,你不管管他。”
杨显宗心里暗爽,没有发作:“他说的是实话,他奉旨协助监国,我能拿他怎么样。”
朱元熹一家表情一震,朱氏和杨靖康也吃了一惊,段姨娘心中暗喜,这回自己是保住了。
“所以,有事说事。”杨靖川接过话茬,“没事,请回吧。”
“妹夫!”朱元熹噌的一下起身,“你要是不教训这个不孝的小子,就别怪我把你的丑事抖了出去。”
杨显宗脸色一变。
咦,是父亲的黑历史,杨靖川眉毛一挑,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