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与行动总是不一致。
明明是想抄完,但手臂酸的忍不住就在抖。
杨靖川前世有底子,知道长时间写字,靠的是手腕力道。
其他学子就惨了,一个个腰酸背痛。
更惨的是,由于没吃中饭,大伙饿得前胸贴后背,身上都在晃悠。
目光在众人脸上巡视,向庸黑着脸道:“今天是第一天,准许你们回家抄,明天一早上交。”
众人如蒙大赦,皆以为这样就算了,让书童收拾一下,便往外走去。
谁知向庸突然道:“六殿下,请到退思堂等我。那个叫杨靖川的,你留下。”
在李绍"兄弟多保重"的眼神下,杨靖川一百个不乐意的转身,低头道:“先生有何吩咐?”
“这个称呼不敢当。”向庸冷声道,“我只是受皇帝委派到此教书的教习。”
“虽是教习,恩同先生。”杨靖川放低姿态。
对于忠臣义士,他向来十分尊重。
“不必了。”向庸声音依旧冷淡道:“实话实说,我对于钻钱眼的学子,打心眼里瞧不起,比偷鸡戏狗还恶劣!”
杨靖川懂了,自己预支俸禄的事,被向庸知道了。
问老皇帝预支俸禄,就等于向国库借银子,前朝就是因为亏空,导致统一没多久就步了两宋后尘。
所以,杨靖川心里不怪这位持身端正的大臣,训斥他。
向庸根本不看他的脸色,继续道:“为了看你读书是不是诚心,听着,把《孟子》多抄一遍,明早给我。”
“啊……”这是杨靖川的本能反应。
要知道,他抄的可不是《孟子》的原文,而是《孟子讲义》——大乾的官方教科书,科举就考它。
内容是原著的好几倍!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从未学过四书五经,这回正是苦学的好机会。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学生遵命!”杨靖川作揖。
屋外,杨靖康在偷听,听完的时候差点笑了,杨靖川晚上还要值班,明天肯定交不上来。
“等着挨罚吧。”杨靖康笑着离开,感觉走路都带风。
他刚走,杨靖川就从屋里出来,知道向先生还要找六殿下说话,便在院中等了一会。
不久,李绍从退思堂出来,一屁股坐在台阶下,两眼发直:“完了,我这回是真完了!”
杨靖川也坐下,拍拍他的肩膀道:“这是好事,你也该学点东西,不学无术总是不好的。”
“我也知道,不学无术走到哪都让人瞧不起,何况我是皇子。”李绍头一回对人吐露心声,“可我母亲去世早,父皇又日理万机,我哪有机会学到什么,只觉得玩是好事,等父皇考察,我已经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了。”
“那五殿下怎么也是一团浆糊?”杨靖川轻声地问道。
“能在父皇身边的,只有太子。二皇兄,三皇兄和四皇兄都是自己出身名门的母妃带的好。至于老五,他的母亲淑妃溺爱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绍叹口气道:“论学问,我和老五是五十步笑百步。”
想想也是,一家两个儿子还分个彼此,何况帝王家。
杨靖川起身,拍拍屁股:“回去吧,咱要熬通宵!”
李绍"哦"一声,爬起来唉声叹气道:“熬通宵也是写不完的。”
“写多少算多少吧。”杨靖川一咬牙道,“快回去写了。”
两人匆匆分开。
杨靖川回府吃了晚饭,没急着抄书,而是去了农庄。
比起他第一次来,佃户们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脸上有了人气。
杨靖川一到,就去后院,看晾晒的菜丝,外观已经不错,再试了试手感,手感柔韧,不滴水。
“把菜丝撒盐,搅拌均匀,再把陶瓷罐洗干净,把搅拌好的菜丝放进去,再盖上纱布,放在阴凉处。”
北方凉菜多,佃户们虽不知道杨靖川到底要做什么,但干活的动作很麻利。
杨靖川很满意,便不再盯着,而是回正屋,准备抄书。
一进屋,就看到桌上摆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水果。
“二爷,这是俺们孝敬您的果子。”崔况在身后腼腆道,“有点酸,但是个个水份足。”
果子已经洗干净,杨靖川拿了一个尝了口,果然,味道有些酸有些硬,但是水分充足,味道和梨子很接近,目前市面上似乎没有。
“这是从哪来的?”杨靖川又吃了一口。
“是玉泉山上。”崔况道,“那里果林成片,就是因为很酸,没人摘,这些是俺们挑了很久。”
他们的心意,杨靖川感受到了,同时想到了一件事。
“买些白糖回来,还有打些清水。”说着,杨靖川就挽起袖子。
“二爷,区区小事哪能让您动手。”财儿已经挽袖子,“您只管吩咐!”
“崔况把水和糖一同煮沸,不断搅拌直到糖完全化了,制成糖浆。”
杨靖川吩咐道:“财儿带人把梨子洗干净,去皮,切开去核,洗干净瓷罐,还有熬制山楂汁,剩下的,我来办。”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崔况和财儿等人都忙起来。
杨靖川开始抄书。
时间飞逝,杨靖川炒了一大半,崔况等人已经把他需要的,都备齐了。
杨靖川开始根据记忆,凭借着经验,把处理好的梨块迅速装入罐中,然后趁热倒入滚烫的糖浆,确保糖浆完全没过梨块。
加入少量的山楂汁中和一下,再立即用盖子密封,再用明火加热封泥,使封泥把盖口彻底封死。
做完一个,就放到锅里煮上半个时辰。
剩下的工作,交给崔况来做。别看他像个糙汉子,干这些细活,还挺利索。
煮的时候,杨靖川继续抄书。
直到完全可以,才让崔况把这些罐子放在干燥、阴凉、通风的地方。
明天再来看!
夜幕降临,杨靖川回府睡了一会,到时辰就带着书箱去当差。
照例跟着三队的侍卫们巡查了一遍,杨靖川就来到空屋。
他点燃了油灯,再用罩子罩上,以防走水。
借着油灯,他继续抄书。
刚抄写了一段,门就被敲响了。
他赶紧吹灭油灯,起身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