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用“大道理”来掩盖自己的失态和酸意。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林枝意身侧、正爱惜地摸着新得的流云履的柳轻舞,忽然抬起头。
她虽然还是有点怯生生的,但看着楚云澜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快乐的小伙伴们,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细声细气地开口反驳,声音不大,却条理清晰:
“楚师兄,你没花过长辈的灵石吗?那你身上穿的法衣,腰间挂的储物袋,还有你修炼用的功法、丹药……这些,难道都是大风刮来的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继续道:
“长辈赐予,是因为关爱。我们接受,是心怀感激,也会努力修炼,不辜负长辈期望。这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一定要像楚师兄你这样,明明需要却得不到,或者得到了又觉得是理所当然,才叫"知羞耻"吗?”
柳轻舞平时说话都轻声细语,此刻一番话却逻辑清晰,句句在理,尤其是最后那句反问,简直绝杀。
“你……!”
楚云澜被问得一噎,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当然花过家族和师门的资源,而且远比普通弟子多得多!
可那怎么能一样?他是楚家少主!
他天赋好!他值得培养!
而林枝意他们……分明就是靠撒娇卖乖!
柳轻舞见他语塞,胆子似乎大了一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凤师叔祖愿意给我们,是我们和师叔祖之间的事情。就像……就像你的家族愿意给你一样。这有什么不对吗?”
“强词夺理!!”
楚云澜彻底被激怒了,尤其是被柳轻舞这样一个他平时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怯生生的小丫头反驳,让他觉得颜面尽失。
他向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股冰冷的气息锁定。
“够了。”云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几个孩子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楚云澜,声音听不出喜怒冷冷开口。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剑,直视楚云澜:
“楚师弟,同门之间,当以和睦为上。凤师叔祖关爱晚辈,慷慨赐予,此乃长辈慈心,亦是宗门佳话。你身为师弟,非但不感念同门之谊,反而出言讥讽,是何道理?莫非你楚家家教,便是教你如此嫉贤妒能、口出恶言?”
云澜这话说得极重,直接上升到了“家教”层面。
周围弟子看向楚云澜的目光顿时变得异样起来。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淡淡的威压,让楚云澜心头一凛,后退了半步。
楚云澜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他敢跟林枝意几个小孩子呛声,却绝不敢真的顶撞大师兄,尤其是大师兄此刻明显动怒了。
苏清雪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拉住楚云澜,对云澜和林枝意方向深深一礼,语气恳切:
“大师兄息怒,小师叔恕罪,柳师妹见谅。楚师兄他……他只是今日未能拍到心仪之物,心情不佳,口不择言,绝非有意冒犯。清雪代他再次赔罪,还请诸位海涵,莫要因这等小事伤了同门和气。”
她眼中泪光点点,看起来楚楚可怜,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是她。
凤临渊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这场争吵。
直到此刻,他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牵起林枝意的小手,淡淡道:
“意意,东西分完了?分完了便回去。为师新得了一罐"雪顶云雾",回去泡给你尝尝。”
“好呀!”林枝意立刻把楚云澜抛到脑后,抱着自己的宝贝,牵紧师父的手。
凤临渊带着林枝意,云澜护着其他几个孩子,在一众弟子敬畏复杂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只留下楚云澜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在苏清雪的低声劝慰和周围弟子隐隐的指指点点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难堪与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