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川瞬间回忆起来当时的情况。
难怪张大力会无缘无故的平地摔倒。
有了这张卡,成功离开的可能性变大了许多。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可能摸清“造物者议会”的底细。
现在发生的所有诡异事件,恐怕都和这个组织脱不了干系。
思路明确后的两人马上制定了一个临时计划,“闲逛”。
既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不如在这个大厦里尽可能的收集线索。
或许某个场景、某件物品,就能触发被遗忘的记忆。
出门之前,林泽川冲着张大力做出了一个打火机点火的动作。
他心领神会销毁了刚才他俩对话的便签,转身冲进了厕所。
张大力率先开启了闲逛模式,林泽川则先折回了自己的房间,试图搜罗些有用的信息。
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没有其他的灯或者标识,无法判断屋内是否有人。
林泽川左右扫视了一圈,除了张大力离开的背影,走廊里空无一人。
房间布置和张大力的51号房一模一样。
他翻遍了所有抽屉,全是空的。
就在关闭最后一个抽屉时,一枚胶囊从内沿的盲区滚了出来。
胶囊呈淡蓝色的半透明状,里面像是装着极为粘稠的星空状液体。
随着移动会缓慢的晃动,甚至仔细看,有种银河的感觉。
林泽川在身上摸了一圈,实验室带出来的一点血液样本,硬盘,怀表,还有手机。
他思忖片刻,撬开其中一块硬盘的后盖,掰出刚好能容纳胶囊的缝隙。
小心翼翼把胶囊塞了进去,重新扣好后盖。
再翻找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发现后,林泽川整理了下衣服,推门走出房间。
站在走廊里略一思索,他试着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目前来看,安全暂时有保障,要是能遇到其他人,或许能多摸清些状况。
遗憾的是,他连续敲了七八个房门,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这些房间是随机选的,难道自己运气这么差,全选了空房?
还是说,这一层本就只有他们两个住客?
等待电梯的时候他又去敲了两个门,直到电梯门打开,仍是一无所获。
这部电梯无论是大小还是里面的构造就正常很多了,和司机当时送他们上来坐的电梯很像,里面显示了108层。
林泽川想起杜秘书说的话,权限之内,畅通无阻。
可她却没告诉他们权限到底覆盖了哪里。
他掏出那张通讯厚卡,犹豫了一下,试着靠近电梯感应区。
果然传出“滴”的一声,权限验证通过。
望着一百多个按键,林泽川直接选择了107层,连续按了几下,没有反应...
他顺着楼层往下试,直到按到100层时,按键灯才终于亮起,电梯缓缓下行。
按他之前的计数,自己应该在101层。
果然,刚刚运行的电梯就停了下来。
可看着电梯门外的情景,林泽川愣住了。
一模一样的装修、一模一样的门牌号。
甚至连地毯纹路、走廊垃圾桶和壁灯款式都分毫不差,仿佛还停在101层。
他试探性的走下了电梯,来到了02号房间门口。
尝试了两次人脸识别开门,失败的反馈告诉他,这里确实不是刚才的楼层。
转身向走廊另一头走去,途中又敲了几个房门,依旧无人应答。
林泽川失望地叹了口气。
难道除了他和张大力,这几层的房间全是空的?
就在他准备放弃这一层时,走廊尽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整个空间太过安静,这声响动格外刺耳,让林泽川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声音来源。
01号房的门开了,走出来的人竟让他再次愣住。
“杜秘书?你也来这层了?”
林泽川赶忙解释。
“我待着无聊,出来溜达溜达。”
从房间内出来的人正是刚才送他俩回房间的杜秘书。
可有些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搭话,甚至都没有理他。
就那么自顾自的向着专用电梯走去。
擦肩而过时,林泽川瞥见她发丝后的后颈。
那里竟有一个细小的脑机接口,藏得极为隐蔽。
他一头雾水地目送杜秘书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林泽川满眼疑惑,而杜秘书的眼神毫无波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态度反差也太大了!
别说和办公室里的从容相比,就连在一楼接引时,她还带着职业假笑问候。
现在竟高冷到装不认识?
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林泽川回到了电梯。
他刷完卡,继续顺着楼层往下试。
直到按到50层时,按键灯终于再次亮起,电梯开始运转。
足足五十层他都没有权限进去,看样子他这个“林博士”的分量不过如此。
漫长的等待后,电梯终于到了目标层。
楼层的场景随着电梯门的打开慢慢的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超级大的平层,跟楼上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多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在这层穿梭,神情专注,步履匆匆。
楼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仪,半透明的脑神经图谱悬浮在半空,闪烁着冷蓝的光。
旁边的实验台上,一个装满营养液的玻璃缸里,浸泡着一颗鲜活的大脑。
神经末梢还在微微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要知道,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只有健康的活体,才有可能提供这种“实验素材”。
林泽川想起自己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有同事提交过类似申请。
想用脑死亡患者或植物人的大脑来进行实验。
起初伦理委员会直接驳回。
但后续考虑到脑死亡这类人或许不能视为“完整性生命”了,就实验性的进行了批准。
但是实验结果不是很理想,脑死亡的人全脑功能已经是不可逆的丧失。
皮层神经元也已经发生广泛坏死,突触连接完全断裂。
大脑环境早已崩溃,无法恢复电活动和代谢功能。
植物人的利用价值也有限,仅保留脑干功能,皮层功能严重受损。
患者无意识、无自主活动,只能提供基础反射数据。
后来那位同事变本加厉,想申请死刑犯的健康活体大脑,直接被永久驳回。
林泽川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
发现这层人虽多,却没人搭理他,仿佛他是透明的。
他径直走到那个营养液玻璃缸前,近距离观察起来。
缸底的标签上写着:NS2018-003259。
又是2018年!
而且是第三号实验体,也就是说这个大脑在营养缸内已经保持活性10年了。
可后面这个259是什么意思,在他记忆的编号中,并没有这种格式。
林泽川太清楚维持10年活性有多不可思议。
需要模拟完整的人工内环境,精准控制温度、供氧、营养供给和代谢废物清除。
通常能维持数周不出问题,就已是行业顶尖水平。
正当他要走向别处时,目光扫过玻璃缸旁的档案夹。
里面赫然写着这个实验体当年的名字。
“周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