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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同居,她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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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曾经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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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天黑得很快。 太阳刚被山脊吞下去,夜色就像浸了墨的布,“呼啦”一下盖下来。 杜林拧开带来的LED灯。 “啪!” 惨白的光瞬间撕破黑暗,把营地照得亮堂堂的。 折叠桌已经支起来了,上面堆得满满当当——鸭脖、鸭头、凉拌黄瓜什么的,还有几听可乐和啤酒。 烤炉架在旁边,炭火烧得正旺。 杜林把一把羊肉串架上去。 “滋啦——!” 肥肉碰上铁网,立刻冒出白烟,油星子溅起来,香味跟着山风飘得到处都是。 山里的夜晚很安静。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分不清是鸟还是虫的“啾啾”声,就只剩下木炭在炉子里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周舟心细,还带了四盏驱蚊灯,围着桌子摆了一圈。 “啪、啪、啪……” 紫色的小灯管里,偶尔有倒霉的飞蛾撞上去,炸出一小团电火花。 我们四个人围桌坐下。 杜林拿起那瓶红酒,挨个给我们倒上,然后端起杯子,清了清嗓子:“来,第一杯。” “谢谢顾嘉和俞瑜能来。” “更谢谢这瓶……让我心尖儿都在颤的好酒。” 周舟也笑着举起杯。 我和俞瑜碰了一下。 “敬生活!” “敬未来!” 四个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红酒,配上这山风,这烧烤味儿,还有耳边“噼里啪啦”的电蚊声……啧,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舒坦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嘣”响了两声。 好久没这么彻底放松过了。 很快,红酒喝了半瓶,啤酒也下去半箱。 情绪慢慢上来了。 我和杜林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走到崖边,对着山下那一片璀璨的灯火扯开嗓子: “啊——!!!” “重庆!老子爱你——!!!” 声音在山谷里撞来撞去,最后散进风里。 周舟举着酒杯,坐在椅子上,摇头晃脑地跟着喊:“啊——!!!” 她嗓子尖,喊得破音了,自己先“噗嗤”一声笑出来。 俞瑜没跟着。 她就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那杯红酒,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看着我们这边。 她总是这样。 安静,得体,像一幅精心裱好的画。 不管周围多闹,她都能把自己框在那份从容里。 杜林转身回到车上,拎下来两把吉他。 “顾嘉,”他把其中一把塞我手里,“来,咱俩合唱一个。” 我接过吉他,拨了下弦。 “嗡——” 弦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我拿起桌上还剩半听的啤酒,“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冲下去,喉咙里那股燥热稍微压下去一点。 “唱什么?”我问。 杜林想都没想:“许巍,曾经的你。” “行。” 我调了调琴钮,试了几个和弦。 “你起头。” 杜林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弦上。 我掐准节拍,扫弦切进去。 两把吉他的声音叠在一起,像两股水流汇到一起,一下子丰沛起来。 周舟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举过头顶用力摇晃。 白色的光柱在黑暗里划来划去。 “哦!加油!” 她喊得很大声,像个合格的歌迷。 俞瑜还是没动。 她只是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跟着节奏,轻轻点了点头。 杜林一边弹,一边走到崖边。 他背对着我们,面朝山下那片望不到头的灯火。 琴声从他指尖流出来,混进风里。 然后,他开口唱: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声音出来的瞬间,我鼻子猛地一酸。 大学那会儿,杜林是乐队主唱。 每次排练,他往话筒前一站,整个排练室就像被他点着了。 那时候他眼里有光,说毕业后要去北京,要去上海,要站在最大的舞台上唱歌。 后来呢? 后来毕业了,乐队散了,大家各奔东西。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你四海为家!” 杜林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用力。 像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那点不甘,那点遗憾,全都从喉咙里撕扯出来。 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那一刻,我觉得他在发光。 真的在发光。 山下那一片璀璨的灯火,好像突然变成了成千上万只挥舞的荧光棒。 他就站在那儿,站在只属于他的舞台上。 梦想啊…… 你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让人醉,让人疯,让人甘愿拿青春去赌一个看不见的明天。 赌赢了,叫传奇。 赌输了,叫傻逼。 可就算知道大概率会输,还是有那么多傻逼,前赴后继地往你这坑里跳。 杜林是。 我曾经也是。 琴声还在响。 杜林扯着嗓子,吼出最后那段没有歌词的旋律: “Dilililidilililidenda!” “Dilililidilililidada!” “Dilililidilililidada!”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 酒过三巡。 烤炉里的炭火渐渐暗下去,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余烬,偶尔“噼啪”爆一下。 那瓶一万多的红酒,已经被我们喝得一滴不剩。 带来的两箱啤酒,也只剩五六瓶。 醉意像潮水,慢慢漫上来。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营地,现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周舟靠在杜林肩膀上,双手捧着他的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摩挲,嘴里嘀嘀咕咕说着胡话,听不清在说什么。 杜林有一搭没一搭地“嗯”着,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俞瑜坐得依旧端正。 但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也比平时水润,看起来……有点可爱。 我看着她。 好像从来没见过她喝醉的样子。 她总是那么克制,那么得体,连生气都带着分寸。 除了那天在江边,她疯了一样追上来,扇我耳光,揪着我衣领骂我“懦夫”…… “咳。” 杜林忽然清了清嗓子。 “周舟,我……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终于要来了。 几乎是同时,我和俞瑜不约而同地坐直了身子,又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拿面前的杯子。 眼睛却都死死盯着杜林和周舟。 空气好像突然变重了。 刚才还松松散散的气氛,一下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就像在一盆清水里滴下一滴墨。 墨汁一点点沉下去,然后无声无息地散开。 你看不见它怎么动的,可整盆水,已经慢慢变了颜色。 周舟还醉醺醺地靠在杜林肩上,含糊地问:“说……说什么?” 杜林舔了舔嘴唇。 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就是吧……杭州那边……” 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求助。 我朝他挥挥手,用口型无声地说:“说啊。” 要死就早点死。 拖下去,大家都难受。 杜林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灌进了这句话里: “杭州音乐公司那边……又打电话来了。” “让我……让我过去见一面。” 他顿了顿,赶紧补了一句: “只是谈一谈!签不签还不一定!” “所以……我想去杭州一趟。” “你看……行不行?” 话说完,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肩膀塌了下去,眼睛死死盯着周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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