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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弃少之特种兵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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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炼狱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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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山林,第三个黎明。 山林间弥漫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混合着汗水、血污、泥土和绝望的沉重气息。 行军路线上。 景象,已非“惨烈”二字可以形容。 绝大多数还在“移动”的队员,已经彻底丧失了“行走”甚至“站立”的能力。 他们匍匐在泥泞、碎石、荆棘之间,用手肘、膝盖、肩膀、甚至下巴和额头,一点一点,向前蠕动。 每个人的手掌和手肘,早已磨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与泥土砂石黏连在一起,每一次向前拖动,都留下粘稠的暗红色拖痕。 膝盖处的布料和皮肤早已消失,露出白森森的髌骨,在粗糙地面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许多人脸上的尘土,被体内渗透出的组织液——和血水冲出纵横交错的沟壑,眼眶深陷,视线涣散,对近在眼前的障碍物都失去了反应。 他们的呼吸微弱而断续,胸腔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 嘴唇干裂成龟裂的土地,微微开合,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如同梦呓般的低喃: “兄……弟……” “等……我……” “名……额……” “送……你……” “爬……爬……” 意识,早已彻底模糊、破碎。 支撑这具残破躯壳继续向前挪动哪怕一厘米的,不再是清晰的思维,而是烙印在灵魂最深处、被反复淬炼成钢铁般的唯一执念—— 生命不息,前行不止。 拿到名额,为兄弟送行! 人的身体,是有绝对极限的。 三天三夜非人折磨,透支的不仅是体力,更是生命力。 但人的潜能,尤其是意志力驱动的潜能,又往往是不可估量的。 在“涅槃-1号”抗疲劳药剂的反复、强制注入下(剂量被严格控制,确保不造成永久伤害,但痛苦加倍),这些队员们经历着一次次生理上的“回光返照”。 刚注射后,能获得短暂(十几到几十分钟)的虚假力量,支撑他们站起,甚至小跑一段。 但药效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更剧烈的肌肉酸楚和神经痛楚,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再次拍倒在地,陷入比之前更无力的爬行状态。 倒下,被注射,挣扎爬起,前进,再次倒下…… 如此循环,如同永无止境的西西弗斯之刑。 太阳,缓缓升至中天,又无情地向西偏斜。 行军路线上,开始不断有人彻底崩溃。 有人爬着爬着,身体突然一僵,然后软软瘫倒,再无动静——晕厥。 有人眼神彻底涣散,开始胡言乱语,对着空气哭喊战友的名字,或发出无意义的傻笑——精神濒临崩溃。 有人虽然还在机械地挪动,但体温异常升高或降低,心跳紊乱——生理机能到达临界点。 早已守候在各个节点的医护兵,如同最敏锐的秃鹫,迅速出现。 他们动作快速、精准、沉默。 检查生命体征,判断状态,然后两人一组,用担架将那些再也无法靠自身意志维持“移动”的队员,轻轻抬起,迅速送往后方设立的紧急医疗营地。 每一个被抬走的身影,都意味着一个不屈灵魂的暂时退场,也意味着“500”这个数字,正在被残酷地逼近。 作战指挥室内。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的画面越来越少。每一个画面中,都只剩下零星几个、以各种扭曲姿态还在“前进”的身影。 曾凌龙站在屏幕前,已经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的眼眶周围也带着淡淡的阴影,但眼神依旧锐利、清醒,如同永不疲倦的鹰。 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审视、评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深沉的期待。 刘老和张老,分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两位年过古稀的老将军,这三天也只是在椅子上靠着眯瞪片刻,此刻同样面容憔悴,眼白发红。 但他们的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 眼神中只有钢铁般的坚定,以及看到那些年轻战士超越极限时,无法掩饰的震撼与动容。 张老的手,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刘老的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喉结不时微微滚动。 当屏幕右下角的实时统计数字,最终跳动,并牢牢定格在——“500”时…… 整个作战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信息兵敲击键盘的手,同时停下。 就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屏幕上,最后500个画面里—— 有人趴在一处小坡上,伸出的手臂指向远方,手指却已无力弯曲。 有人靠在一块岩石边,头歪向一侧,眼睛半阖,只有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 还有人保持着爬行的姿势,额头抵着地面,仿佛睡着,又仿佛死去。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却更加沉重的寂静。 曾凌龙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 仿佛要将这三天三夜积累的所有压力、所有期待、所有残酷决断带来的重量,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响起,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选拔……” “结束。” “医疗组,立刻对所有剩余队员,进行全面检查与紧急救治。” “确保……每一个人的生命安全。” “然后,转入深度休整。” 命令下达。 早已待命的大批医护兵和保障人员,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各个隐蔽点涌出,冲向那最后500个散布在山林间的身影。 然而,当医护兵试图抬起第一个队员时—— “不……!” 那名几乎昏迷的队员,竟然猛地挣扎起来!眼神涣散,却带着一种野兽护食般的凶悍与固执! “我……还能……爬!” “兄弟……等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狠狠撞击在每一个赶来救援的人心上。 医护兵鼻子一酸,强忍着情绪,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大声重复: “兄弟!选拔结束了!” “你做到了!你是前500名!” “你拿到名额了!可以去看战友了!” “名……额?” 队员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缕极其微弱的光。 挣扎的力道,缓缓松懈。 “我……进了?” “兄弟……等我……送……” 话音未落,他眼中最后那点光芒也熄灭了,头一歪,彻底晕厥过去。 只是昏迷前,一滴混浊的眼泪,从他布满尘土的眼角,悄然滑落,在脸颊上冲出一道清晰的湿痕。 同样的场景,在各个救援点反复上演。 当听到“前500名”、“选拔结束”、“可以见战友”这些关键词时—— 那些原本还在凭借最后一丝本能抗拒的队员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和意志,如同崩断的弓弦,瞬间松弛。 “兄……弟……” “等……到……了……” “送……你……” 含糊的呢喃,伴随着解脱的叹息,或无声滑落的泪。 然后,便是彻底的、毫无反抗的晕厥。 一个接一个。 500个遍布山林、刚刚还在与死神和极限搏斗的身影,在确认“执念”达成的那一刻,终于允许自己“倒下”。 他们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盖上保温毯,迅速转移。 每一个被抬走的人,脸上都带着无法言说的复杂痕迹——痛苦、疲惫、伤痕,却也有一丝尘埃落定后的平静,甚至…… 一丝近乎神圣的、完成承诺后的释然。 当最后一个队员被安全转移。 山林,终于恢复了它原有的“寂静”。 只是这寂静中,仿佛还回荡着三天三夜不曾停息的怒吼、喘息、哭泣与呢喃。 作战室内。 刘老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基地医疗区亮起的密集灯光,那里正在紧张有序地救治着淘汰者和500名进入名额的“队员”。 老人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却依旧如山岳般沉稳。 张老也站起身,拍了拍曾凌龙的肩膀,没有说话。但那手掌传来的力度,已说明一切。 曾凌龙依旧站在屏幕前。 屏幕上,此刻显示的是医疗营地的监控画面:一排排整齐的病床上,躺着那些筋疲力尽、陷入深度沉睡或昏迷的年轻战士。 他们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控仪器,显示着虽然微弱但平稳的生命体征。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在沉睡中依旧眉头紧锁、或喃喃自语的脸。 良久。 他转身,看向两位老首长,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坚定: “地狱的第一层……” “过了。” “但这500块“材料”……”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望向窗外更深沉的夜空。 “还需要……” “更烈的火,更重的锤。” 炼狱的第一阶段,以真实的战斗、鲜血、泪水、超越极限的坚持告终。 基地内,是沉沉睡去的战士。 基地外,是暗流汹涌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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