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评论都支持海农的判断，夹杂着零星的替咕咕鸡感到惋惜的声音，以及对首富农场的失望和嘲讽。
首富农场的官方账号在直播结束后，只发了一句话，没有任何配图。
【你养不了，不代表我养不了。】
这条动态发出来后，评论区瞬间涌入了几万条留言。
有人嘲笑说苏楹死鸭子嘴硬。
有人好心劝道下台阶吧别再硬撑了。
还有人说如果咕咕鸡能养殖，他就直播吃翔。
首富农场在吃翔的留言下做了回复：【一言为定！】
……
海农集团总部大楼里，气氛依然冷的可怕。
赵铭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份完整的鉴定报告。
市场部、公关部、法务部的负责人分坐两侧，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远把光脑上的一个页面投到会议室的主屏幕上，“首富农场那边又发新视频了。”
屏幕上的视频已经开始播放。
画面里，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年轻女性蹲在一个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里，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盆，正往地上撒什么东西。
随着她的动作，十几只咕咕鸡从四面八方扑腾着翅膀跑过来，围在她脚边低头啄食。
画面里能清晰地听到咕咕鸡喉咙里发出的一种低沉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一种满足的震颤。
那只最大的、羽毛呈金褐色的咕咕鸡甚至主动蹭了蹭那个女性的手背，姿态亲昵，毫无攻击性。
视频的配文是：【它们真的很乖，一点也不可怕。】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在发布后一个小时就突破了五千万。
会议桌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咕咕鸡怎么看上去那么听话……难不成真让他们养成了？”
“怎么可能？整个帝国努力了几百年都没成的事情，就一个黄毛丫头，就给办成了，谁出去谁信啊！”
“好了。”赵铭出声打断了下面的争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终停在了法务部主管的脸上，“法务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从安全角度切入？”
法务部主管姓梁，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经过反复权衡。
他沉吟了几秒钟，说：“如果从食品安全法的角度来质疑，我们没有依据。因为帝国食品安全法针对的是终端产品的成分和标签合规性，首富农场目前并没有将产品投入公开市场，我们没办法在食品安全的框架内对它提出异议。”
赵铭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是，”梁主管推了一下眼镜，“如果从公共安全的角度切入，我们有一个可以操作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现行的《帝国活体生物管控条例》第三百一十七条明确规定，任何涉及活体生物的商业活动，必须经过所在星域的安全风险评估，并取得相应的安全许可。”
“首富农场目前对外发布的视频内容显示，他们确实在从事活体动物的圈养活动，不论这些活动是真实的还是伪造的，这个行为本身就处于一个灰色地带。”
“如果他们声称视频是真实的，那他们就应当拥有对应规模养殖活动的安全许可。如果他们拿不出安全许可，我们就可以向监管部门投诉，要求对其进行安全评估。”
赵铭的眉毛挑了一下。
“安全评估的周期通常需要三到六个月，评估期间可以要求暂停相关活动。”梁主管说到这里，语气依然平稳，但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个几乎看不到的弧度，“而且负责这个星域安全评估的执行机构是第五军部的安全部门。”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第五军部。
赵铭紧绷的嘴角立马松开了。
海农集团在帝国几大军部之间的关系网络里经营多年，他很清楚第五军部的立场。
第五军部和第一军部之间的摩擦这些年越来越大，而苏楹背后的靠山，就是第一军部的人。
如果说除了他们海农，谁最想把首富农场弄垮，那就非第五军部莫属了。
而且，军部要是进来的话，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再是商业竞争和舆论战的问题，而是上升到军部层面的行政干预。
首富农场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第五军部的安全评估里全身而退。
只要评估方想要找问题，总能找到问题。
就算是鸡蛋里挑骨头，也只是一个执行力度的问题。
赵铭靠在椅背上，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
“梁主管，你马上起草一份投诉材料，以海农集团的名义向第五军部安全部门提交，指出首富农场的活体动物圈养行为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第一，没有取得相应的安全许可。第二，活体动物的行为不可预测，存在集体性暴动的风险，可能对工作人员造成人身伤害。第三，首富农场在未取得安全许可的情况下公开宣扬这种高风险行为，是对公众安全的严重漠视。”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措辞要严厉，但依据要扎实。不要留把柄。”
梁主管点了点头，打开光脑开始记录。
林远站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看着视频里，跟工作人员互动的咕咕鸡，没有看出有半分暴动的可能。
但他依然无法说服自己相信活体养殖真的存在。
这种认知上的撕裂让他的立场变得有些微妙。
他是海农的人。
他需要站在海农这边。
但他心里有一个角落，隐隐约约地在想。
如果那些咕咕鸡的养殖是真的呢？
那对于整个星际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大好事吧。
……
投诉材料在两个小时后发出，传送到了第五军部安全部门的信息终端上。
第五军部安全部门的反应速度，比赵铭预想的最乐观情况还要快。
材料提交后不到四个小时，第五军部就通过官方渠道回函确认收到投诉，并表示将在最短时间内组织安全评估小组前往首富农场进行实地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