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倍。”郑采盈点头，“而且他们还在招人。小凡，你学的机甲维修，他们那边肯定需要。飞船、运输车、各种设备——都要人修。”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要不，你去试试？”
戎小凡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
首富农场在水星广场的招聘点，设在广场东侧的一个办公室里。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门口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长期招聘四个字，下面列着岗位：摊位销售、仓储物流、后勤保障、飞船维修、设备维护……
戎小凡站在办公室外面，腿有点软。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最体面的衬衫，其实也就领口没磨破而已。
还把头发梳了梳，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自我介绍。
可真站在这儿了，他忽然又不敢进去了。
万一人家不要呢？
万一人家嫌他没学出师，技术不行呢？
万一……
脑子里转了无数个万一，脚下却像生了根，迈不动步。
“小伙子，你站半天了，到底进不进去？”门口一个负责维持秩序的大姐看着他，语气倒不凶，就是有点好笑。
戎小凡脸一红，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郑采盈跟它提过的负责人陈冰。
另一个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浅绿色的工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几个拆开的零件，看着像是某种引擎的内部构件。
“你好，我、我想应聘。”戎小凡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陈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就是采盈介绍的戎小凡？听说你想应聘设备维修岗位。”
戎小凡莫名更紧张了，一张脸憋的通红。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想来试试。”
陈冰没说什么，朝旁边那个男人努了努嘴：“宁阳，你的活儿。”
那男人，也就是宁阳，目前负责设备部的招聘。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戎小凡一眼。
“叫什么？”
“戎小凡。”
“多大了？”
“二十二。”
“之前干过什么？”
戎小凡老老实实地说：“在海农商超当了三年售货员。”孟工挑了挑眉：“售货员？那你来应聘飞船维修？”
戎小凡的心沉了一下，连忙说：“我、我在上夜校，学机甲维修。学了两年了，基本的原理都懂，工具也会用，就是……就是还没毕业……”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宁阳看着他，没说话。
那沉默让戎小凡心里发毛。
他正想说不行也没关系，宁阳忽然开口了：“桌上那几个零件，认识吗？”
戎小凡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那几个零件拆得七零八落，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通用型能源转换器的核心组件？V-7型号的？”宁阳的眉头上挑了下，明显是来兴趣了，“你怎么知道？”
戎小凡走过去，指着那些零件，手有点抖，但眼睛亮亮的：“这个是能量输入端的稳压模块，这个是转换核心的散热片，这个是输出端的限流器……V-7型号的转换器最典型的特点就是散热片有三层，老款只有两层，新款加了第三层，散热效率能提高百分之四十……”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顺，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宁阳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
他指着其中一个零件问：“这个如果坏了，怎么修？”
“看坏的程度。”戎小凡说，“如果是表面裂痕，可以用低温焊接补。如果是内部线路断了，就得拆开重新走线。如果是核心烧了……那就不用修了，直接换新的，V-7的核心一烧就废，修了也用不住。”
宁阳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行啊小子，有点东西。”
戎小凡愣住了，下一刻——
“你被录取了。”宁阳说，“飞船维修岗。”
戎小凡的脑子嗡了一声：“真、真的？”
宁阳：“真的。不过工作地点在A001星，我们农场的大本营。你能接受吗？”
戎小凡想都没想：“能！”
宁阳被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逗笑了。
“别急，听我说完。去了A001星，包吃包住。因为你目前只有理论知识，还没实践过，所以前期需要跟着老师傅边干边学。我们那儿有正经的机甲维修工程师，绝对比你们夜校的老师厉害。你跟着他们，比你上夜校学得快。至于工资……”
戎小凡站在那里，整个人像做梦一样。
光是三个月的实习工资就比他现在还高，还包吃包住，还能跟着老师傅学修飞船！
这是他从没想过的好事。
“我、我愿意！”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随时。”宁阳说，“明天有飞船回A001星，你要是没问题，明天就走。”
“没问题！我一点问题也没有！”戎小凡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宁阳调出劳动合同：“行，没问题就把合同签了。”
戎小凡看着合同，手抖得厉害。
他再三确认了上面的工资数字，比他在海农的时候还高。
哪怕是三个月的实习工资。
转正后，更高。
他签了。
签完的那一刻，他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原来这世上，只要努力，真的可以有一条不一样路。
……
海农商超。
戎小凡走进店里的时候，正是下午最闲的时候。
几个店员在收银台旁边聊天，看到他进来，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哟，小凡来了。”
“听说你辞职了？”
“真去那个农场了？”
戎小凡点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向员工休息室。
他得把工服和工牌还了。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还真去了……”
“那个农场有什么好的？”
“听说工资也不高啊……”
“人家包吃包住呢。”
“切，包吃包住怎么了？那种小农场，能撑几天？”
戎小凡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走进休息室，打开自己的柜子，把那件深蓝色的工装叠好，工牌放在上面，整整齐齐摆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