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详细计划,只是简简单单一句“我有办法”。
可偏偏就是这平平静静的一句话,就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军嫂们浮动的心绪。
苗凤丽眼睛一亮。
“曼卿,你真有好办法?”
苗凤丽更是直接,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曼卿肯定心里有谱!快说说,是啥办法?要我们干啥?”
春草和其他军嫂们也纷纷围拢过来,脸上的愁容被好奇和重新燃起的希望取代。
苏曼卿却微笑着摇了摇头,卖了个关子。
“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再准备准备,时机也还没完全成熟。嫂子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熟练操作,争取尽快稳定产量,把咱们产品的品质保持住,甚至做得更好。等时机到了,自然需要大家一齐出力。”
听她这么说,军嫂们原本焦急的心情,奇异地被安抚好了。
苏曼卿再接再厉道:“放心,咱们的东西,优势在哪里,我心里清楚。市场,不只看谁广告响,谁返点高,最终,还是要靠产品说话。咱们的洗衣粉,有咱们独一无二的长处。这个长处,就是咱们打开销路的钥匙。”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从容不迫的态度,让军嫂们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相信。
“成!曼卿,我们都听你的!”
“对!你说咋干就咋干!”
“咱们先把这粉做得棒棒的!”
担忧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目标明确的干劲儿。
是啊,苏曼卿什么时候让她们失望过?
她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京市,红星日化厂。
办公楼里窗明几净,空气里似乎都飘散着“洁白牌”洗衣粉那标志性的浓郁香味。
这香气如今在方佩兰闻来,比任何香水都要美妙。
她穿着一套崭新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敷着薄薄的雪花膏。
走起路来,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咔哒”声。
腰杆挺得笔直,嘴角的笑意如同刻上去的一般,压都压不住。
“方主任,早!”
“方主任,这份是海西省刚传回来的销售报表,势头非常好!”
“方主任,厂办通知,下午的生产协调会,书记请您务必参加。”
一路上,不断有职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汇报工作,语气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恭敬和讨好。
方佩兰微微颔首,矜持地回应,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
“洁白牌”洗衣粉的横空出世与火爆销售,让她一跃成为厂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当初力排众议,坚持要与海岛日化厂深度交流,并最终成功拿到对方配方精髓。
这一系列操作,如今都被视为她眼光独到和手腕高超的明证。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方佩兰端起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都是各地传回来的销售捷报。
尤其是看到关于海岛市场的部分,她的笑容就更深了。
“海岛日化厂仓库积压严重,资金周转困难,工人情绪低落……”
销售科的人汇报时眉飞色舞。
“方主任,咱们"洁白牌"一过去,简直就是摧枯拉朽!他们那个"建设牌",根本不堪一击!听说他们那个陈副厂长,都急得去求以前被他们挤走的技术员了,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哈哈!”
方佩兰听着,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求苏曼卿?
那个不识时务又清高得要命的女人?
真是病急乱投医!
就算苏曼卿有点小聪明,难道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在绝对的价格优势和品牌声势面前,任何技术改良都是徒劳。
更何况,她早就打听过,苏曼卿离开日化厂后,似乎就窝在家属院里,能有什么作为?
“他们本地供销社和商店,现在都抢着要咱们的货,海岛日化厂那边,听说连工资发放都成问题了。”汇报的人继续道,“估计啊,撑不了几个月了。”
“嗯,”方佩兰放下茶杯,用指尖优雅地拂了拂文件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道:“咱们的产品质量过硬,价格实惠,受到群众欢迎是必然的。海岛那边……毕竟地方小,竞争意识弱,被淘汰也是市场规律嘛。”
她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清楚得很。
把“洁白牌”卖到海岛,长途运输加上给经销商的优惠,其实利润微薄,甚至可能不赚钱。
但她不在乎。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彻底打垮海岛日化厂这个潜在的对手,顺便报复苏曼卿当初对她的不敬。
现在看,效果出奇地好。
“书记那边,对咱们海岛市场的开拓,也非常满意。”汇报的人压低声音,带着奉承,“书记私下说了,等这次年终总结,一定要给方主任您记头功!升生产科长的事,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方佩兰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矜持地摆了摆手。
“都是为厂里做贡献,都是书记领导有方,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个人,微不足道。”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已经在盘算生产科长的办公室该怎么布置,手里又能多出哪些权力了。
至于那个海岛日化厂?
只不过是她成功路上一块微不足道的垫脚石罢了。
下午的生产协调会上,周书记果然点名表扬了方佩兰。
与会众人纷纷向方佩兰投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方佩兰头微扬,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接受众人瞩目的眼神。
散会后,方佩兰踩着更加轻快的步伐回到办公室。
这会的她,只觉得天是蓝的,风是柔的,就连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的麻雀叫声,都格外悦耳动听。
拿起电话,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海岛那边,再加一把火。跟那几个大的供销社说,只要他们保证接下来三个月主要陈列和推销"洁白牌",我们可以再给一个点的返利……对,就是要让他们本地厂子,一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挂断电话,方佩兰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货车,志得意满地笑了。
一想到苏曼卿现在不仅失去了工作,就连配方都替她做了嫁衣,方佩兰心中就痛快得不行。
不愧是曲文茵的女儿,母女俩都如出一辙的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