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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东京:从华族千金到世界财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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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改革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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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 东京的天空一扫连日来的阴霾,放了晴。 明晃晃的春日阳光倾泻在永田町灰白色的建筑群上。刺眼的天光投射在众议院议事堂巨大的穹顶玻璃上,折射出一片令人目眩的亮白色光晕。 议事堂后方的特等休息室内,百叶窗的叶片被调整到了一个极小的倾斜角度。 大泽一郎站在真皮沙发旁。 他的双眼布满了极其明显的红血丝。眼袋深重,下颌处都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那件昂贵的定制西服外套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隔夜的浓烈雪茄气味与挥之不去的汗酸味。 为了确保今天这场表决的万无一失,他已经连续四个晚上在派系总部熬夜进行利益的最终切割与选票的统筹。 海部俊树穿着一套深黑色西装,安静地站在大泽一郎的对面。 他的双手自然地下垂在身侧,目光微微低垂,看着地毯上的花纹。 大泽一郎深吸了一口气,伸出粗壮的右手,重重地拍在海部俊树的肩膀上。 “啪。” 他的手指在海部的西装面料上用力收紧,手掌的重量压得海部的肩膀微微一沉。 “海部君。” 大泽一郎压低了声音,语调中透着一股强行挤出的温和。 “待会,外面的骂声,会很难听。甚至会有些不堪入耳。” 大泽盯着海部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将嘴唇凑近了一些。 “但只要你今天顶住压力。站上去,把那份稿子一字不落地念完。度过这次风波……” “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退路。日美亲善委员会高级顾问的位子,我给你留着。保证你下半辈子依然能享受顶级的政治待遇。” 海部俊树的眼睑微微低垂着。 他没有抬起头去迎合大泽的目光,也没有做出任何反驳的动作。 “是。” 海部的声音平缓而干涩,仿佛已经彻底认命。 大泽一郎看着海部这副逆来顺受的姿态,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松弛了半寸。他松开手,在那平整的西装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条听话的猎犬。 “去吧。” 休息室的厚重木门被工作人员从外侧拉开。 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从走廊的尽头汹涌灌入。 海部俊树迈开步伐,皮鞋踩在走廊的厚重地毯上。 他穿过长长的甬道,推开议事堂侧面的入口大门。 刺眼的聚光灯瞬间打在海部的脸上。 宽阔的众议院议事堂内,闷热的空气仿佛要将人点燃。排气系统在满负荷运转,却依然无法抽干五百多名成年男性在极度亢奋与愤怒中散发出的庞大体热。 海部刚刚出现在台阶的边缘,下方原本就嘈杂的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滚下去!你这个国家的叛徒!” “商工族的饭碗都要被你砸碎了!内阁的走狗!” “辞职!立刻辞职!” 坐在左侧与后排的保守派议员、以及那些代表着地方中小零售商利益的商工族议员们,双眼通红地从木质坐席上站了起来。他们挥舞着手臂,指着海部的方向疯狂谩骂。各种极具侮辱性的词汇在议事堂巨大的穹顶下不断回荡。 海部俊树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 他踩着台阶,一步步走向位于正中央的首相演讲台。 一个被揉成团的厚重文件从侧面的坐席飞出,越过半空。 “砰。” 纸团重重地砸在海部的左肩上,随后弹落在地,散开成几张印满抗议条款的白纸。紧接着,更多的纸团、甚至是折断的铅笔,如同雨点般向着演讲台的方向飞来。 议长站在高台上,满头大汗地疯狂敲击着实木木槌。 “肃静!请保持会场的秩序!卫视!维持秩序!”(注,前文有读者以为这个“卫视”写错了,但并不是,这里的“卫视”是专门指代在日本国会(众议院和参议院)内负责维护秩序、警备和接待的职员,而不是我们通俗意义的某种广播。) 尖锐的木槌声在扩音器里回荡,却根本压不住下方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怒吼声。 海部俊树走到麦克风前。 他伸出双手,将那份《大店法废止案推介演讲稿》平放在木质讲台的桌面上。 又一个纸团砸在他的胸口。 海部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双手的十指平稳地撑在演讲台的两侧边缘,呼吸维持在一个极其恒定的频率上,目光穿过刺眼的聚光灯,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些因极度愤怒而面容扭曲的议员们。 “诸位议员。” 海部俊树凑近麦克风。 “面对国际自由贸易的浩荡趋势,我国陈旧的流通体制已经成为了阻碍宏观经济活力的沉重枷锁。” 下方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嘘声。 海部无视了所有的噪音,视线落在讲稿的第一行。 “内阁经过慎重审议,正式向国会提交《大型零售店立地法》全面废除与修正草案。” 大泽一郎坐在后排的干事长席位上。 他的身体大幅度前倾,后背完全离开了舒适的真皮椅背,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演讲台上的海部俊树。 很好,就这样念下去。千万别停下。 要是这个关键时候海部反水,他的后续计划就要全部泡汤了。 大泽一郎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油汗。 但他不敢去擦。 国内的基本盘已经因为大藏省的抽贷死绝了。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就只有华盛顿的那张政治背书。如果这项法案今天流产,他明天就会被全日本的旧财阀撕成碎片。 平野站在大泽一郎的侧后方阴影处。 他不敢去看台上的海部,也不敢去看身前的大泽。 西园寺家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吧?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极其神经质地频繁瞥向议事堂侧面墙壁上的那面巨大的圆形挂钟。 黑色的秒针在白色的表盘上,一格、一格地向前跳动。 “咔。” “咔。” …… 同一时间。 东京都,港区。 春日明晃晃的阳光倾泻在这片高级住宅区静谧的坡道上。 大泽一郎的私宅是一栋占地颇广的传统和洋折中式两层小楼。四周的围墙上攀爬着常春藤。 作为执政党干事长的宅邸,这里的物理防御体系本该极其森严。平日里,除了连接警视厅的底层报警线路,庭院内外还固定配有四名持证的专业安保人员分两班倒进行全天候巡视。 但今日,这套活人防御网被从内部瓦解了。 平野作为大泽最信任的首席秘书,拥有调配干事长身边一切安保力量的权限。就在今天清晨,他以“国会抗议人群激增、急需加强干事长撤离护卫”为由,将这四名安保人员全数抽调到了永田町众议院的地下车库待命。 唯一留守的中年钟点工,也因“宅邸自来水主管道全盘检修”的借口,提前获得了带薪休假。 配合大泽一郎本人正在国会进行全国电视直播。 西园寺家成功获得了一个宅邸内部空无一人、且绝不会有任何人中途折返的完美潜入窗口期。 此刻的宅邸内部,除了一套电子防御系统,再无任何活人。 一辆印着“东京都自来水检修”字样的白色轻型面包车,停在了小洋楼侧面的巷口。 车门推开。 堂岛严从驾驶座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毫无特征的浅灰色连体工装,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工作帽,肩上还挂着一个陈旧的帆布工具袋。 他独自一人,走到私宅侧面的铸铁小门前。 左右环顾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堂岛严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那是平野昨天在办公室内,用印泥拓下大泽备用钥匙的模具后,连夜赶制出来的复制品。 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锁簧顺滑地弹开。 堂岛严推开铁门,反手将其合拢。 庭院里种了几株名贵的罗汉松,虽然不大,但地面上的枯山水白沙也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踩着边缘的青石板,穿过庭院,直接走到小洋楼侧后方的设备外墙处。 一个灰色的方形金属电箱挂在墙壁上。 堂岛严拉开帆布工具袋,取出绝缘剪线钳。他撬开电箱的金属外壳,视线在密密麻麻的通信线缆中快速扫过。 政客私宅的安保系统并不像银行金库那样复杂。防盗探头与门窗传感器最终都会汇聚到一条直连警视厅的底层报警回路上。 剪线钳的刀口准确地咬合住其中一根带有红色标记的铜线。 “咔。” 极微弱的金属切断声响起。 物理回路被切断。即便稍后推开大门触发了门磁传感器,警报信号也永远无法传达到两公里外的警视厅终端。 堂岛严收起剪线钳,走到后门的玄关处,用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木门。 室内安静极了。空气中漂浮着极其细微的灰尘颗粒。 他换上带来的鞋套,迈步走入走廊。 堂岛严径直踩着铺设了羊毛地毯的实木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最深处的房间。 堂岛严走到书房正中央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方,取下了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尺幅巨大的日本风景油画,放在了一旁的办公桌上。 油画背后,墙体内部镶嵌着一面银灰色的重型机械保险柜。 堂岛严站定在保险柜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极薄的白色纯棉手套,戴在手上。 手腕微动,捏住冰冷的金属旋钮,开始向右旋转。 … “对于零售面积超过五百平方米的大型店铺。” 海部俊树站在演讲台上。 下方揉成团的纸张还在不断飞来,砸在木质讲台的挡板上,发出沉闷的扑簌声。 “内阁提议,全面取消地方商工会议所的审批一票否决权。将审查权限直接上收至通产省本部。” “以上。为本次草案的全部推介内容。” 海部合上黑色的文件夹。 平静地看着下面那群面红耳赤的政客们。 议长站在高台上,用木槌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桌面。 “推介演讲结束!现在,进行起立表决!” 议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大泽一郎坐在后排的坐席上。 在听到“起立表决”四个字的瞬间。 大泽一郎双手猛地按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腰背发力,庞大的身躯笔直地站了起来。 他身后的派系议员也齐刷刷地推开椅子,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来。 数百人同时起立的动作,在实木地板上引发了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站在大泽侧后方的平野浑身一僵。 他捏住口袋里那块湿透的棉质手帕,目光死死盯着左手腕上的表盘。 秒针匀速跳动。 滴答。 滴答。 堂岛严的手指捏着金属旋钮。 向左转动两整圈。 咔哒。 内部齿轮咬合的微震顺着金属面板传递到纯棉手套的布料上。 向右旋转至刻度七。 咔哒。 议事堂内,电子计票器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代表着赞成票的绿色数字,最终压过了代表反对票的红色数字。 表决结束。 “赞成票过半数!草案通过!” 议长高声宣布。 议事堂内瞬间爆发出两股极其爆裂的声浪。 左侧的商工族议员双眼通红。有人将手里的厚重文件狠狠砸向地面,有人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质挡板,指着台上的海部大声咒骂。 “国贼!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大泽派系的议员则纷纷高举双臂,用力拍打着桌面,强行用制造出的巨大噪音压制对面的谩骂声。 漫天的纸屑与折断的铅笔在聚光灯下四处飞舞。 大泽一郎站在座位前,看着计票器上最终定格的数字。 无视了周围几乎要掀翻穹顶的吵闹声。他僵硬的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积压在胸腔深处的浊气。 紧绷了整整半个月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秘书。 伸出了粗壮的右手。 “平野。手帕。” 平野浑身一激灵。 “啊……是!” 他猛地将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极力压制着手腕的剧烈发抖,从另一个干净的口袋里掏出一块纯白色的手帕。 双手将手帕递了过去。 大泽一郎接过手帕,用力擦去额头和鬓角那层厚厚的虚汗。瞪了一眼慌慌张张的平野。 真是的,怎么这么不沉稳? … 堂岛严的手指稳稳地停留在最后一个刻度上。 咔哒。 最后一位密码咬合。 保险柜内部传来一声金属锁舌弹退声。 堂岛严握住把手,向外发力。厚重的金属柜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弹开。 一束阳光照进保险柜深暗的内部。 他抽出最里层的一叠厚重文件。文件的最上方,印着美国驻日经济公使威廉的花体英文签名。文件下方,压着两盘黑色的微型通讯录音带。 … 国会议事堂内。 议长双手握住实木木槌。腰背发力,手臂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半圆。 砰! 实木木槌重重地砸在黄铜垫板上。清脆的撞击声宣告了这项彻底改变日本零售版图的法案正式具备法律效力。 海部俊树拿起那本黑色的讲稿文件夹,转身走下首相演讲台。 交错的人群中,大泽一郎大步走上前。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海部俊树的右手,用力地握了握。 “辛苦了,海部君。” 大泽一郎的脸上挂着极其满意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开口。 “你今天的表现非常完美。我承诺的后路,一定会兑现。” 海部俊树依然保持着那副毫无波澜的面容。 他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维持着一副任人摆布的顺从姿态。 大泽一郎松开手,转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大步向着议事堂外走去。 那里有无数的媒体长枪短炮,正等着他去宣布改革的胜利。 海部俊树站在原地。 通道两侧的聚光灯打在来来往往的议员身上,在海部的脸颊投下大片阴影。 除了想要扑上来打死他的议员之外,并没有什么人关注他这位首相。 他看着大泽一郎大步迈出议事堂正门,门外无数的媒体镁光灯在瞬间亮起,化作一片耀眼的光海。 在确认那道意气风发的背影完全被光芒吞没后。 海部在阴影中,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仿佛在看死人般的寒芒。 … 昏暗的书房中。 堂岛严将那份带有美国公使签名的原件与微型录音带,平整地装进帆布袋内侧的黑色防水密封袋里。 他捏住密封袋边缘的拉锁,戴着纯棉手套的指腹用力滑过。 “嘶啦——” … 同一时间,议事堂外的镁光灯闪烁频率达到极盛,将大泽一郎微笑着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白。 在这道微弱的声响中,保护了日本数百万底层商户数十年的流通壁垒,连同大泽一郎那短暂且虚妄的政治巅峰,被一并彻底封死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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