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再次陷入停滞。林海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林澈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周晴在后面追着,手里拿着几个彩色糖果。
“爸爸你回来啦!”林澈看到他,立刻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妈妈在跟我玩寻宝游戏,她把糖果藏起来,让我找,我已经找到三颗了!”
周晴笑着走过来:“你看他,玩得满头大汗。”
林海笑了笑,接过妻子递来的水杯,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寻宝。林澈趴在地毯上,仔细地翻看着沙发底下,忽然抬起头问:“爸爸,为什么人藏东西,总是藏在一样的地方?”
“什么一样的地方?”林海没明白。
“妈妈藏的第一颗糖在书后面,第二颗在花瓶里,第三颗在抽屉里。”林澈掰着小手指,“都是高的地方,我够不着的地方。”
“因为藏东西的人比你高啊,习惯把东西放在自己方便拿的地方。”周晴笑着解释。
“那如果藏东西的人想让人找到呢?”林澈眼睛亮起来,跑到茶几旁,拿起一个苹果放在盘子底下,“他就会藏在容易找到的地方,但又要看起来像藏起来了,比如把苹果放在盘子底下,一掀就看到了,但不掀的话,就以为没有。”
这话像一道灵光,击中了林海。他猛地站起身,脑子里飞速运转:凶手张明留下的线索——铋粉、黑色天使雕像、翅膀标记、审判字条……这些到底是“藏”还是“展示”?
他立刻给林国栋打电话,把儿子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说:“孩子说得对!凶手不是在“藏”线索,他是在“展示”,但又不想被轻易抓住。所以他留下的线索既明显又隐晦。铋粉很特别,但普通人不会注意,只有警察或专业人士能查到,翅膀标记和字条是明面上的宣告,但半个指纹又模糊难辨。他在挑衅我们,同时也在“筛选”——筛选能看懂他线索的人,或者说,筛选他的下一个目标。”
“筛选下一个目标?”
“对,他通过虎子的网吧物色目标,那些经常去网吧、沉迷毒品的年轻人,就是他眼中的“污秽灵魂”。”
林国栋补充道,“他不仅在复仇,还在扮演“正义使者”,所以他需要持续找到目标,完成他的“审判仪式”。”
就在这时,缉毒队的老陈打来电话,带来了一条关键线索:“林队,最近黑市上出现了一种新型毒品,叫“天使之尘”,特点是里面混着银色闪光粉末,吸食后会产生强烈的幻觉,说能看到天使,很多吸毒者都在找这种货。我们已经接到三起吸毒者精神失常的报案了,初步检测,这种毒品里就有海洛因、LSD和铋粉!”
“天使之尘……”林海喃喃道,“果然是他。张明用掺了铋粉和LSD的海洛因,包装成“天使之尘”,在黑市里分销,既可以赚钱维持生活,又能精准找到吸毒者作为目标,一举两得。”
“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个分销点,就是城西虎子的黑网吧。”老陈说,“虎子最近一直在卖“天使之尘”,我们蹲守了两天,发现有个神秘人每天晚上会去网吧送货,每次都是把货藏在卫生间水箱后面,不跟人直接接触。”
林海精神一振:“这个神秘人,很可能就是张明!”
缉毒队和刑侦队联合布控,在虎子的黑网吧周围设下了埋伏。
黑网吧位于城中村深处,低矮的楼房挤在一起,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环境混乱复杂,便于隐藏和逃脱。
蹲守的第二天晚上十点,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背着黑色工具包的男人出现在网吧门口。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才快步走进网吧。
“就是他!”埋伏在对面楼顶的警员通过望远镜确认,“身高175左右,体型偏瘦,和张明的户籍信息吻合。”
男人走进网吧后,没有去上网区,而是直接钻进了卫生间。十分钟后,他从卫生间出来,工具包明显轻了不少,然后快步离开了网吧,沿着小巷往城中村外走。
“跟上他!别打草惊蛇!”老陈通过对讲机下令。
两名便衣警员悄悄跟了上去,男人走得很快,路线也很绕,时不时回头张望,警惕性极高。直到凌晨一点,他才走进城北一片老旧的筒子楼小区,钻进了3号楼,再也没有出来。
“查这栋楼的住户信息。”林海立刻安排人去辖区派出所调取资料。
筒子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建筑,没有电梯,楼道昏暗狭窄,墙壁上布满涂鸦和小广告。
3号楼共有五层,二十多户住户,大部分是租客,流动性很大。
排查后发现,304室的登记住户叫“李强”,男,42岁,但邻居反映,实际住在里面的是个年轻人,三十岁左右,戴眼镜,很少出门,每天都待在屋里,说是“写小说的”。
“他平时深居简出,只有晚上才会出去一趟,每次回来都背着个包。”住在304室隔壁的大妈说,“偶尔会有一些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来找他,都是敲敲门就进去,没多久就出来,看着不像正经人。”
种种迹象表明,304室就是张明的藏身之处,也是他制作“天使之尘”和联络吸毒者的据点。
但没有确凿证据,无法申请到针对“故意杀人”的搜查令,贸然行动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让他狗急跳墙。
林海和林国栋商量后,决定先以“涉嫌贩卖毒品”为由申请搜查令——“天使之尘”是明确的毒品,藏毒、贩毒证据确凿,这个理由更容易获批,也能合法进入304室,寻找杀人案的证据。
搜查令批下来的当天晚上,林海带着刑侦队和缉毒队的警员,包围了3号楼。凌晨两点,行动开始。
“砰砰砰!”警员用力敲门,“警察!查水表!”
里面没有回应。警员又敲了几遍,就在准备破门而入时,门突然开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穿连帽衫的男人,口罩和鸭舌帽已经摘掉,露出一张清瘦的脸,戴着黑框眼镜,眼神平静得可怕。他看着门口的警察,没有惊讶,也没有反抗,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来了。”
他就是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