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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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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我是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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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请柬附了一封短信,钢笔字,署名吴念真。 “许鞍华导演:我是去年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的那个新人。得奖那天晚上,我请同事去吃宵夜,喝多了,蹲在仁爱路骑楼下哭。哭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我阿公看不到。” 我阿公是矿工,会讲一点点日语、闽南语、客家话,就是不会讲国语。 他看电影,从来不看字幕,只看得懂人跑来跑去。 《槟城空屋》没有中文字幕版。 我阿公这辈子,看不懂单纯的画面。 但我看懂了。 谢谢你拍出来。 吴念真。 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许鞍华把这张请柬,压在办公桌玻璃板下面。 旁边是周阿福那架调哑钢琴的黑白照片。 七月二十三日,赵鑫接到一通从日本,打来的越洋电话。 山田真一的声音,比三个月前更哑。 “赵桑,杰尼斯筹备了五年的少年队,计划明年春天正式出道。三个十四岁的男孩,从几百个训练生里挑了五年。喜多川先生亲自带,舞蹈、唱歌、采访应对、舞台礼仪,全部标准化作业。” 他顿了顿。 “我祖父一九四六年,从中国战场回来时,断了一条腿,但会唱一首中国童谣。他临终前哼给我听,调子不准,词也记不全。 前几天我忽然想起来,那首歌叫《月光光》。” 电话里,沉默了很久。 “赵桑,我祖父那代人用枪炮做不到的事,我这代人用偶像工业也做不到。 你们用一首歌做到了。 不是打败谁。是让听歌的人,再也回不去听不懂的状态。” 七月三十日,《槟城空屋》在香港公映。 首映礼在湾仔的新光戏院。 没有红毯,没有记者采访区。 门口只摆了两篮,白色兰花。 陈文统先生,从槟城空运过来的,说是蓝屋后院自己种的。 第一场放映,在晚上七点半。 六百个座位,全满。 第三排坐着黄月萍。 她穿了四十一年前,约定的那件月白旗袍,领口别着蔡国维留下的那枚纽扣。 银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把右手轻轻放在座椅扶手上。 没有人碰她。 但那个位置空着。 两小时十七分后,银幕全黑。 片尾字幕缓缓滚动: “谨以此片,献给所有把信留在钢琴上的人。” 六百人的戏院,六百个人坐着没动。 没有人鼓掌。 不是不感动,是鼓不下去。 手抬起来,发现太重。 不知过了多久,第三排有人站起来。 黄月萍转身,对着满场观众,慢慢鞠了一躬。 她没说话。 那枚纽扣在她领口,在黑暗里闪了一下。 八月一日,《槟城空屋》首周末票房统计出炉。 香港:一百三十七万。 新加坡:九十二万新元。 马来西亚:七十八万令吉。 台湾:未上映。 但台北三家艺术影院,以“学术观摩”名义连放七天。 场场爆满,排队的人,从武昌街绕到汉中街。 《联合报》影评版,用了一个从未用过的词,形容这个现象: “过境风。” 八月三日,谭咏麟的《想将来》专辑,进入最后宣传期。 他在电台接受访问,主持人问:阿伦!听说你这张专辑改了四版?是不是公司给你压力? 谭咏麟靠着录音室的高脚椅,想了想。 “不是公司给我压力,是我给自己压力。” “为什么?” “因为有一年在伊丽莎白体育馆,开完演唱会,有个观众在场外等我。她六十多岁,塞给我一个信封,说:后生仔,多谢你替我阿公唱那首歌。”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一九四八年的船票复印件。 仁川到香港。 船票背面写一行铅笔字: “若能生还,当以歌报。” 那个人的阿公,一九三八年从槟城回国抗日,一九四八年从韩国战场辗转来港,一九五二年肺病去世。 他一生,只会唱一首完整的歌,是他阿妈教的客家山歌。 他没等到那一年。 但他的孙女等到了。 谭咏麟停顿了几秒。 “这张专辑,第四版。我是替他唱的。” 八月十日,张国荣完成《声音剧场》,最后一轨录音。 槟城那位割胶工的后代,在录音棚里坐了四十分钟,没说出一个字。 张国荣关掉麦克风,给他倒了杯水。 那人把水杯握在掌心,忽然开口: “我阿公埋铁盒那棵胶树,一九八零年被砍了。胶园改种油棕,树根挖出来烧火,烧了三天三夜。” 我没敢告诉他。 他一九年四月走,到闭眼都在问。 那棵树还好吗? 花开没开? 张国荣重新打开麦克风。 不是录。 是让这些声音,有地方去。 八月十三日,《想将来》上市。 四白金。 《想将来》入选第四届十大中文金曲。 林敏骢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填词人栏。 八月十五日,赵鑫收到一封从北京寄来的信。 寄件人是北电七八级导演系的学生,署名他没听过。 信很短。 “赵鑫先生:谢晋老师给了我《家庙》的油印本。” 我今年二十三岁,还没拍过长片。 但我想拍一个故事:一九年,上海闸北,一个六十四岁的老人在拆迁废墟上,用青砖搭了座十厘米高的家庙。他摆了三副碗筷,忘了筷子,从地上捡三根细树枝折成筷子长短,架在碗沿。 他说:静仪,婉清,将就一下,明年买新的。 我想把这场戏拍出来。 不是为了获奖,不是为了给谁看。 是为了我爷爷。 他一九七五年走的时候,也是春天,也是下雨,也是没有筷子,用树枝折了三双。 我那时候六岁。 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我知道了。 这个剧本,什么时候能拍,我不知道。 但我会等。 等得起。 赵鑫把这封信,收进抽屉。 和谢晋的信、陈启明的公函、吴念真的请柬,放在一起。 六年前的今夜,他在深圳湾边脱掉湿透的外套,朝对岸游去。 海水灌进嘴里,他以为自己会死。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我妈还没吃上我挣的饭。 六年后的今夜,他在凤凰木下站着。 树上的花比五月少了三成,被雨水打落的,被威叔扫进簸箕地,被谭咏麟夹进歌词本的。 但那棵树还在。 根扎在从槟城运来的土里,扎在威叔每天测三次的温湿度数据里,扎在周阿福一九八零年,亲手嫁接的那根枝条里。 扎在他自己,也不知道有多深的,这片异乡的土地里。 八月十七日,陈启明从新加坡,发来电报。 “李光耀先生会晤时间确认:八月二十五日下午三时,总统府。 议题:被踢出家门的孩子,如何自己建一个新家。 他问:香港来的那位赵先生,是那孩子本人,还是替孩子讲故事的人?” 赵鑫拿着电报,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回执栏写了一行字: “我是那孩子。” “也是讲故事的人。” 写完,他放下笔。 窗外,凤凰木的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摇。 威叔正在收拾浇水的工具,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树冠,忽然愣住。 “赵总!” 他指着最高处那根枝条。 在六月落尽花苞的枝头,一粒新的骨朵,正从叶腋间探出来。 很小。 很硬。 像还没学会说话的孩子,第一次开口前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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