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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的长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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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怎那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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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浔看着那一丝缝隙中的艳红,脸上多了分笑意:“已经过半,很快了,是吧?” 这时,院外传来一声呼喊:“浔哥儿,见着我家石头没?” 楚浔转头看去,只见石头他娘,还有媳妇荞花,急急忙忙的跑进院子。 一大早,两人就没见着石头。 还以为他去茅厕了,结果等了半天不见踪影,这才觉得不对劲。 回屋翻找后,发现少了几件衣裳,和几两银钱,顿感不妙。 她们慌里慌张的跑来找,可石头压根没来过。 楚浔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不禁叹息一声。 那孩子,恐怕还是没忘掉参军的事。 家里的香火有了,哪还耐得住性子。 没多久,齐二毛家里也找来了。 同样是不见人影,唯一好的是,齐二毛似乎没带衣裳和银子走。 可反过来说,这更令人担忧。 “莫急,先在屋里坐回,暖和暖和。” 楚浔将几人请进屋,张安秀连忙批了衣服出来,轻声安慰。 只是看向屋外的楚浔,她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几年前在庙会买的药丸,早就吃光了,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心知是上了当,受了骗。 再去庙会想找那老头算账,哪还能找到人。 自己想生儿子生不出来,人家儿子却跑的没了踪影。 一时间,张安秀只觉得有些同病相怜。 楚浔站在院外,抬头看向屋檐上的乌鸦。 “去找找石头和二毛。” 乌鸦们抖了抖身子,然后挥翅飞起来,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有乌鸦相助,找到两人下落应该不是问题。 但想把他们带回来,恐怕不容易。 此时距离松果村数里开外,穿着厚袄的石头,背着行囊站在路口。 “真不跟我去?咱俩并肩杀敌,准能混出个人样来!”石头道。 齐二毛低着头,他想去。 但这几个月刚娶妻,被窝天天暖和的很,乐不思蜀。 参军的念头,淡了不少。 “我……我媳妇还没怀上。”齐二毛低声解释着。 石头也没多劝,只拍拍他的肩膀,道:“村里唯一能跟我摔两下的,也就你了。不过无妨,等我先在军中站稳脚跟你再来也不迟!” “那我走了,我家里的事你多帮衬着点,等立了战功,有你一份功劳!” 石头信心满满的背着行囊,转身跑开。 听着他兴冲冲的脚步声,齐二毛抬起头,看着熟悉背影在寒风中越来越远。 他忽然有些后悔,该去的! 可家里老娘和媳妇怎么办? 论力气,他只比石头逊色半筹。 但论性子,却没那么刚强。 小时候咋咋呼呼的,等长大了,通常都是石头在前面冲锋,他在后面跟着搭把手。 空中传来翅膀挥动的声音,齐二毛抬起头,看到黑色的禽鸟从天而降。 虽非老鸦,也有一尺三寸高了。 齐二毛知道这是楚浔家的乌鸦,便问道:“是浔哥儿让你来找我们?” 乌鸦扇了两下翅膀,似是回应。 齐二毛没有再问,只抬头看向远处,早已看不见石头的身影。 他叹口气,想着:“罢了,等媳妇也生了儿子再去就是,早一年,晚一年,不碍事。” 转头对乌鸦道:“我们回去吧。” 乌鸦微微歪着脑袋看他,齐二毛被看的有些心虚:“我不知道石头哥在哪。” 乌鸦不会说话,只盯着他看。 齐二毛愈发心虚,干脆扭头往村里跑去。 等他到了楚浔家的时候,一进院,就听见里面传来哽咽声。 “媳妇刚过门,连娃娃都没有,你说他咋那么傻!” 这是老娘的声音。 “你以为我家就能好到哪去?娃娃还没断奶他就跑了,万一出个什么事,让我们娘仨怎么活啊!” 这是石头的媳妇荞花在哭。 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楚浔,已经十八岁,娶了妻,成了家的齐二毛。 仍如小时候那般,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走到跟前。 “浔哥儿……” 楚浔看着他,心里已经明白过来:“石头去了?” 齐二毛想说不知道,但又不敢在楚浔面前撒谎,只能低低的嗯了声。 “你们……”楚浔想训斥两句,又觉得于事无补,最后只得叹口气:“带你娘和媳妇回家吧,莫要再让她们如此担惊受怕。这才多大会,哭的眼睛都要肿了。” 或是听到齐二毛的声音,屋里几人都跑了出来。 齐二毛的娘和媳妇春妮,见了活人,心放回了肚子里,过来拉着他不停抱怨。 两人真如楚浔说的那样,眼睛哭的通红。 石头的娘和荞花,院里院外扫了一圈,没见着人。 不禁哆嗦着问道:“二毛……我家石头呢?” 虽然是石头主动要去参军,还想拉着他一块去,但面对这样的问询,齐二毛只觉得心虚到极点。 他甚至不敢直视两人,被连问三遍,直到石头他娘抓着他的胳膊,抖的像筛子一样。 声音尖锐,脸色发青发紫,有些吓人。 齐二毛才咬牙道:“石头哥去参军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石头他娘顿时脸色发白,嗝一声,憋了口气喘不上来,直瞪瞪的倒了下去。 楚浔脸色一变,眼疾手快将她扶住。 可探手往鼻子一摸,顿时心凉了半截。 没气了! “田婶!”张安秀惊叫着过来帮忙扶着,只觉得入手无比僵硬,心知不妙。 她连忙看向楚浔,看到丈夫眼中的悲恸之色,哪里还不明白。 当即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楚浔跑回屋去,将那棵珍藏的老参拿出来,切了一片。 回来后掰开石头他娘嘴巴,撬开牙关,塞了进去。 老参可以吊住最后一口气。 可她那口气,压根出不来。 齐二毛惊慌失措的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娘过来试了试妇人的鼻息,随后跳起来,抓着齐二毛一阵撕扯,痛骂出声。 “看看你干的好事啊!你看看啊!” “这,这让我以后死了,怎么跟你廖叔交代!我哪还有脸见他们!” 齐二毛脸色煞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可这事能怪他吗? 怪不得吗? 说不清楚了。 谁都说不清楚了。 景国三十年。 灵珠草养成过半。 这一年,楚浔三十四岁。 十九岁的石头,背着行囊离开家乡,一心建功立业,当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父亲虽早亡,可他娘依然教出个敢打敢拼的汉子! 却不知寒风中,好不容易将他拉扯大的娘亲,气急攻心,一命呜呼。 院中乌鸦探头垂视,没有出声。 几只田鼠小心翼翼从角落冒出头来,挠着爪子不明所以。 悲戚沙哑的哭泣,从小院越过墙垛,穿过寒风,无情的刺透了这个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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