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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一为什么一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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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红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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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近乎疯狂的朝着那阳光下的身影冲去。 一寸寸阳光照在那具破碎的残躯之上,发出火焰灼烧皮肉的焦味,混合另一种缘一深入骨髓的清冷气味。 缘一疯狂的扑到那具身体上方,将天上的太阳遮挡。 地上的太阳却好似没了温度,天生斑纹的身躯被一股毛骨悚然的麻木自心底涌上,全身逐渐冷如冰潭。 身下那是谁? 浑身破烂宛如焦炭。 用香薰和发油精心养护出来的头发如烂泥般铺散在地。 他好好养了十年的人,他养了整整十年的人,如今残肢破烂,衣不蔽体。 半边身躯烂到连复原都做不到。 这是谁? 这是... 谁伤的这么重? 谁...谁追逐着太阳的光辉...自杀了? 泪水砸在身下人轻柔的睫毛之上,将那轻飘如羽毛的魂灵砸的一颤。 缘一猛的将身下人死死搂在怀里,用尽一切办法遮挡可能漏下的阳光。 他惊慌的抬起头环顾四周寻找遮蔽处。 可周围空无一物,只有无处不在的阳光和肆虐的风在荒野上盘桓。 缘一脱下自己的羽织,脱下上半身的和服,手忙脚乱的将全部衣物都盖在了自己和严胜身上。 他抱着严胜躲进这由鲜血和布料构成的狭小而脆弱的方寸之地。 紧紧相拥,好似如他们作为双生子出生时一般,在还未降临此世之时,他便和半身互相依偎。 这是...这是...这是他的... 兄长。 缘一张了张嘴,所有声音都鲠在喉中,灵魂近乎支离破碎,无数雨水自上而降,滴落在身下那双眸紧闭的面容之上。 缘一颤抖着手抚摸他的脸,他的嘴唇开合数次,嘶哑的声音艰涩的从喉咙里试图挤出。 他终于开了口:“兄...兄长...” 仅仅这一声呼唤,继国缘一彻底坠落人间,如人生第一次开口呼唤。 兄长。 为什么? 为什么兄长没醒来? 缘一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近乎空茫的望着怀中人。 兄长之前这样过,怎么抱也抱不醒,怎么呼唤也不醒。 对。 兄长,睡着了。 缘一惊慌失措的摸向腰间,没摸到日轮刀,猛地想起,他用那把刀钉在无惨碎肉块上了。 他怔了怔,随即将手臂抬起,送到嘴边,狠狠咬下。 神之子如恶鬼般撕开自己的血肉,刹那间无数鲜血疯狂的汹涌而出,滴落在身下残躯之上。 缘一摸着身下人的脸,轻声哄着。 “兄长大人,喝下去,喝下去就会醒了,喝下去就不会睡了。” 血液潺潺的向下滴落,只剩半边的残躯焦炭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血液滴落在上,连渗都渗不进。 不够。 不够。 缘一将手臂啃噬的鲜血淋漓,一次次撕开自己的血肉。 一个人,满嘴鲜血。 他生怕喂进嘴里的血液不够,索性用血液涂遍严胜的全身。 缘一不敢将血肉彻底咬断,他怕一旦血流成河,自己便昏过去。 若他醒不过来,兄长怎么办。 于是他一次一次的反复咬开血肉,榨取鲜血,直至将左臂咬的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左臂的不够,便开始咬右臂,右臂还不够,便硬生生用将手指抠进身体里,将涌出的鲜血尽数淋在严胜身上。 他将严胜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 鲜红的羽织和服覆盖住两个血肉模糊,赤裸依偎的人身上。 缘一托着严胜的头,将自己生命中的血液,一口一口,不要命的往严胜嘴里灌去。 可灌进嘴里的鲜血又溢了出来,潺潺流满了两人全身。 咽不下。 为什么咽不下? 缘一的眼前开始模糊,天地开始倒转。 他抬起手,嘴唇覆在鲜血淋漓的手臂之上,狠狠吸吮一大口自己的血液。 随即捏住严胜的下颌,强硬的掰开,低头渡了进去。 怀中人一动不动,任凭他如何大逆不道,都像一尊覆满寒霜的塑。 缘一便只好朝兄长道声歉,如幼时般在兄长的脖颈边亲昵的蹭了蹭,喃喃做声。 “对不起,兄长,缘一只能辱没您了。” 灌不进咽不下的血液被他堵住,一点点用舌尖推进喉咙深处。 哪怕严胜无知无觉,也被他全部送进去。 一口接一口,缘一茹毛饮血般反复撕开自己的皮肉,酌取生命的泉源,再将它哺给另一具冰冷的身躯。 缘一搂着严胜,一只手轻轻拍他的后背,在渡血中厮磨呢喃,轻声哄劝。 “....兄长,要喝下去,要多喝点,喝下去就好了,就不会睡了...” 直到荒芜之地狂风盘旋,直到天地万物岑寂无声,直到他抱着怀中人空坐于世界彼端。 他们的血在伤口中交融,他们的血肉在拥抱中相贴。 两世都无人能伤到的神之子,将自己撕咬的支离破碎,双目迷惘的看着怀中依旧双眸紧闭的人。 为什么不醒来。 缘一看着严胜依旧残破的身躯。 为什么不愈合。 缘一等了又等,鲜血流了又流,胃像被无数嘈杂的痛苦灌满,翻涌着碎瓷器般的痛苦。 缘一有点想吐。 可他不能推开兄长吐到别处,也不能吐到兄长身上,他只好将满腔的崩溃,连同血腥与绝望一起咽回腹中。 他张开嘴,声音嘶哑泣血:“兄长,不要睡了,求求您了,缘一等不了,等不了...” 一天一时一刻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他挨不住。 严胜的身躯在太阳底下,在太阳怀中,越来越冷了。 那张迤逦的面容比平日更薄凉,像是覆着一层霜,如同月华在太阳最盛时刻落下,覆盖在他身上一层清冷的冰霜。 微风吹过荒芜大地。 鲜红衣袂下,那一直垂落的手似乎动了一下。 缘一一颤,慌乱的去摸他的手,可只那一下颤动,便再无声响。 缘一不死心,一寸寸摸过严胜的身躯,摸过他的眼眸,鼻梁,唇瓣,咽喉,锁骨,左手,胸膛,左腰,左腿。 冰冷僵硬,无声无息。 缘一呆呆的抱着怀中人,浑身浴血,怔愣许久。 随即突然死死抱住怀中人,似要蜷缩在他怀中,又仿佛要将怀中人融入骨血。 此刻,他比严胜更像一个死人。 他的肩膀开始抖动,随即是轻微的呜咽声,然后是嘶哑的悲鸣。 越来越响。 天地间响起凄厉的哀嚎恸哭。 这位从降世起便无波无澜,没甚情绪的神子,发出无可比拟乃至天地哀绝的呜咽哀嚎。 彻底成了一个凡人。 “兄长..兄长...” 他崩溃着,哀嚎着。 “求您了……别丢下缘一……求您了……别又离开我……我求您了……” “我受不住……缘一什么都做……缘一什么都答应您……缘一再也不敢不听您的话了……缘一下次一定听您的话……” “是缘一的错……缘一再也不离开您了……再也不让您一个人……缘一错了……” “求您了,别再让我等,别再让我看着您,别再让我看着您走,我求您了……” 天地神佛啊,为什么给予他无可匹敌的天赋,却不肯给予他唯一的兄长。 为什么又一次将兄长从他身边夺走,为什么又一次让他看着兄长离去。 神佛沉默,天地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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