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夜,温润如水。
别院的客房里,裴念念翻来覆去,把床上的锦被滚成了一个麻花,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是白天萧白在湖心亭上潇洒的身影,一会儿是他即使被爹爹刁难也依然温润的笑脸。
还有……他看着自己时,那双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哎呀!烦死了!”
裴念念猛地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地捶了一下枕头。
以前她看萧白,就像是看自己的弟弟,或者是一只如果不罩着就会被人欺负的小狗。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感觉变了。
当看到他和别的姑娘说话时,她会觉得心里酸酸的。
当他靠近时,她的心跳会莫名其妙地加速,就像是大白在胸口练拳击一样。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念念,睡了吗?”
门外传来棠梨温柔的声音。
“娘亲!”裴念念像是找到了救星,赶紧跳下床去开门。
棠梨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桂花酒酿圆子走了进来。
她穿着宽松的寝衣,头发随意挽起。
“怎么?失眠了?”
棠梨把碗放在桌上,看着女儿那张纠结的小脸,一副“我是过来人我懂”的表情。
“娘……”
裴念念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犹豫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问道:
“你说……一个人如果看见另一个人,心跳会变得很快,而且……而且总是想看他,这是不是生病了?”
棠梨忍住笑,摸了摸女儿的头:
“傻丫头,这不叫生病。”
“这叫……动心。”
“动心?”裴念念愣住了。
她想起了话本里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脸颊瞬间爆红,像是煮熟的虾子。
“可是……可是他是小白啊!”
裴念念有些语无伦次:
“他那么弱,又那么爱撒娇,还一肚子坏水……我怎么会对他动心呢?”
“坏水?”
棠梨挑眉,舀了一勺圆子喂给女儿:
“你爹当年也是一肚子坏水,还动不动就要杀人全家呢。我不也一样栽了?”
她看着女儿,语重心长地说道:
“念念,看男人不能光看表面。”
“萧白这孩子我看得出来,他对别人是狼,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但对你……”
棠梨笑了笑:
“那就是只没牙的小奶狗,他把他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你。”
裴念念咬着勺子,回想起这些年萧白对她的好。
无论她闯多大的祸,他都帮她兜底。
无论她想去哪,他都陪着。
甚至为了她,敢跟令人闻风丧胆的爹爹斗智斗勇。
“娘……”
裴念念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那我该怎么办呀?爹爹好像很讨厌他。”
“你爹那是吃醋,甭理他。”
棠梨挥了挥手,一副“我很懂”的宗师派头:“只要你搞定了萧白,你爹那边娘替你摆平。”
说着,棠梨凑近女儿,眼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不过既然动了心,那就不仅仅是江湖义气了。驭夫之道,和你驯兽是一个道理。”
“驭夫?”裴念念眼睛一亮,立刻开启了学霸模式,“娘亲快教我!”
棠梨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
“这男人啊,尤其是像你爹和萧白这种有点本事,又有点傲气的男人,其实本质上跟大白没什么区别。”
“他们平时看着凶,但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只想求关注的大猫。”
棠梨传授着她的毕生绝学:
“对付这种男人,不能一味地用鞭子抽,那样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
她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
“得学会顺毛摸。”
“顺毛?”
“对。”
棠梨笑眯眯地解释:
“夸他,哄他,在他做了让你高兴的事时,别吝啬你的表扬。”
“偶尔……”
棠梨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塞进裴念念手里,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再给个甜枣。”
“只要让他尝到了甜头,让他觉得在你这里是被需要的、被崇拜的……”
“那他这辈子就把命都交给你了,赶都赶不走。”
裴念念握着那颗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顺毛?甜枣?
她脑海中浮现出萧白那张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脸。
如果我也对他好一点?
“娘亲,我懂了!”
裴念念豁然开朗,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就像我驯服野猪王一样!先给它好吃的,再摸摸头!”
棠梨:“……”
虽然比喻有点糙,但道理好像也没错?
“行了,早点睡吧。”
棠梨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我也得回去给你爹顺毛了。刚才为了帮萧白作弊,你爹现在还气得不肯上床睡觉呢。”
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裴念念握紧了手里的糖。
她想,明天早上见到小白的时候。
或许……
可以试着给他一个“甜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