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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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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李仁孝:道心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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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所谓的国子监上舍生开口之前,李仁孝着实是很期待的。 有齐政的珠玉在前,又有临江仙这样一首绝世佳作当面,已经几乎是彻底服气的他,是抱着学习和聆听佳作的心思竖起的耳朵。 但没想到,等到的却是这么一首末流读书人强行拼凑,而且还狂妄自大的诗作。 不过,齐政和临江仙终究做不得假,他对这位国子监的上舍生还未彻底绝望。 兴许人家只是作诗不行,人品不行,学问还是很厉害也不一定呢! 他想了想,主动起身,来到身旁的桌前,先朝着众人行了一礼,“诸位贤达,在下有礼了。” 众人诧异地看着他,不过除开那个神色倨傲的国子监上舍生,倒也都拱了拱手,算是回礼了。 “是这样的,在下就坐在旁边,方才听闻诸位乃是国子监大才,在下自外地而来,久慕国子监高才,今日得见,欲向诸位求教一二,不知可否赐教?” 他招了招手,周先生连忙递过来一壶酒,李仁孝笑着将酒壶摆在桌上,“在下知道打扰了诸位雅兴,如果诸位愿意,这一壶酒就算在下请诸位的,今日诸位的花销也都记在在下账上。” 众人一对眼,最后都将目光看向了那位仲德兄。 那人打量了一下李仁孝,带着几分警惕开口道:“兄台怎么称呼?” 李仁孝笑着道:“在下王睿。” 一听不是苏牧、赵昊、秦康那几个有真才实学的妖孽,那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觉得李仁孝不过是个外乡来凑热闹的土包子,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就指点你几句吧。那个谁,给他让个座。” 李仁孝笑着坐下,开口道:“多谢阁下,那在下就发问了?” “说吧,你这一顿饭也就值三个问题,好生想清楚了。” 一旁的周先生听见这话,暗自皱眉,不论学识,就这人品就已经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但李仁孝仿若未觉,开口道:“在下想请问兄台,诗三百,为何独以关雎开篇?” 那人一愣,皱眉想了想,“汉儒已有定论,此为正后妃之德,孔圣守周礼,强教化,故将此篇放在诗三百之首。” 李仁孝眨了眨眼,“没了?” 这话已是公论,便是说这个,也要引经据典几句阐述自己对于后妃之德和孔圣守礼的看法,怎么能就没了呢? 那人十分坦然,“没了啊,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仁孝嘴角一抽,“那请问,论语开篇为何是【学而时习之】?” “你这人,问题怎么都这般古怪。” 那人嘟囔一声,开口道:“这是论语啊,是孔圣教化弟子之言,孔圣将此句放在第一位,是告诉弟子们,要好好学他的教诲,然后去实践,这样才能够变得优秀,这不就与我等上课,师长会说,都好好听讲,回去好生研读,化为己用,一个道理嘛!” 李仁孝强忍着扶额的念头,默默起身,“多谢赐教。告辞。” “诶,你还有一个问题可以问。” 李仁孝嘴角再度一抽,“不必了。” 等坐回位置,他直接带着周先生等人离开了。 走之前,他深深地望了一眼临江楼那面巨大的墙壁上,笔走龙蛇的大字。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在没问这个所谓的国子监上舍生之前,他觉得自己是个笑谈; 现在,问过之后,他更觉得自己是个笑谈。 自己这番求教的做派,那人也配? “殿下,您觉得方才那人?” 李仁孝冷冷道:“不学无术,便是在我朝,也是个末流罢了。” 他看着周先生,“先生,我觉得我又有信心了。” 周先生也点头道:“在下一直便觉得,如昨日那位齐公子那般的才学,真不可能是个籍籍无名之辈。” 李仁孝眼前一亮,“咦?对啊!我们既然知道他的名字,为何不去问问呢?” 周先生也忽然一愣,他们自从听齐政说他是国子监旁听生后,就下意识地觉得肯定不是什么有名气的人,但有没有名气打听一下不就行了嘛! “还是殿下聪慧,那咱们回去就找鸿胪寺打听一下吧。” 李仁孝却摇了摇头,“咱们的身份,主动打听一个人,说不定反而给人家惹祸,就这临江楼就合适。” 周先生便自告奋勇,转身又走进临江楼打探一番,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关于齐政的言语。 走进去,刚好便撞见送客出来的宋徽。 “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事儿。” “客官您说。” “这中京城,有没有一个叫齐政的少年?” 宋徽心头一惊,不动声色,“阁下打听这个做什么?” “是这样,我家少爷从外地赶来,参加周山的文会,偶遇了一个叫齐政的少年公子,很是厉害,让我家少爷极为佩服,但他从未听过这位才子,就有些好奇,让在下来打听一下。” 宋徽想了想,公子肯定是要去周山参加文会的,这不给他好好吹捧一番! 他开口道:“要说这齐公子啊,那可就有得说了,齐公子才高八斗,起初是在苏州.” 然后,他直接把对面的周先生说傻眼了。 周先生消化了好一阵才道:“可是,为何这位齐公子说他是国子监的旁听生呢?” 宋徽哈哈一笑,“齐公子没去国子监念过书,正好有个好友要去学习,就跟着一块去国子监看看罢了。” 解开了!一切谜题都解开了! 周先生如释重负,连忙向着宋徽道谢,还不忘很有礼貌地留下一锭银子,匆匆告辞。 看着他的背影,宋徽淡淡一笑。 为公子造势,我等义不容辞! 从临江楼走出来,周先生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 找到等在外面不远处的李仁孝,“殿下,那齐政压根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旁听生!” 说着他便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跟李仁孝说了。 李仁孝先是越听越惊,什么【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什么【泉眼无声惜细流,树阴照水爱晴柔】,什么【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这都什么妖孽啊! 但听完之后,他却也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齐政越厉害,这不就证明了输给齐政的他没有那么不堪嘛! 他捂着胸口,抚了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梁中京,真的就是遍地才子高人呢!” 周先生也笑了,若是他的得意门生都这么不堪,那不反过来证明他也没本事嘛。 “殿下,那我们接下来?” 李仁孝哼了一声,“那就按照原计划来吧!” 他迈步前行,脚步同样轻快了起来。 崩碎的道心,就要恢复啦! 翌日,齐政起来,继续去了国子监。 在国子监的藏书楼中,他一坐就是整整一日,直到天色擦黑才出来。 和周坚朝外走去的时候,前面几个国子监的学子兴奋地说着今日城中的事情。 “诶,你们知道吗?今日城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叫王睿的,到处找人挑战。先赢了赵昊,后赢了苏牧,据说已经给黎思源下战书了!” “啊?黎公子接了吗?” “他怎么可能不接,他之前在青云台丢了颜面,这不正好赢一个天才给自己正名么!” “这倒也是。那你知道什么时候比吗?” “听说就是明日。” 齐政默默听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而与此同时,另一支更庞大的队伍,自北方而来,也接近了中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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