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最后一滴药液注入林小鱼那苍白的手臂，林默松了口气。
三万块，就换来了这一小瓶淡蓝色的液体。
一刻钟后，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变得有力了一些。
病床上的少女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像往日那样茫然，多了一丝清明。
“……哥？”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默猛地凑近，有些不敢置信：“小鱼，你能听清我说话吗？”
林小鱼眨了眨眼，眼眶瞬间红了。
她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耳朵：“听到了……很清楚。哥，你的声音有点哑。”
这一瞬间，林默这个连被失业和侮辱都没眨一下眼睛的男人，鼻尖猛地一酸。
“能听到就好，能听到就好。”
他握住妹妹的手，感受着那逐渐回暖的体温，“医生说这药很管用，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兄妹俩聊了很久，从窗外的雨，聊到林默“新找的万达保安工作”。
小鱼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与他交流了，直到药效附带的困意袭来，她才带着满足的微笑沉沉睡去。
林默帮她盖好被子，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刘医生正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按理说，药效成功了，刘医生应该会轻松不少，但看到林默走过来，他反而更加严肃。
“林默，药起作用了，小鱼的神经衰弱算是压下去了。”
“谢谢刘医生。”林默鞠了一躬。
“先别急着谢。”刘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沉重，“我必须跟你说实话。这个靶向药，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有用。”
林默心里一惊：“什么意思？”
“它能暂时截断神经衰退的洪流，但不能修复已经干涸的河床。”
“意思就是，治标不治本。”
刘医生指了指报告，“而且，小鱼的基因缺陷很特殊，这种药用多了会产生极强的耐药性。”
“这一次也许能管三个月，下一次可能只有一个月，再后来……可能就没用了。”
“目前的医疗水平，无论是进口药还是手术，都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除非……”刘医生顿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那是科幻小说里才有的基因修复技术，现实没有。”
林默僵在原地，燃起的希望，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即便他拼了命去赚钱，去当护航，最后的结果也只是看着妹妹在药物失效后，生命一点点的流逝吗？
“……没有办法了吗？”
林默喃喃自语。
刘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叹着气离开了。
林默靠在墙壁上，大脑一片空白，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才是真正的问题。
“基因修复……体质改善……”
突然，几个关键词像闪电一样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狂少在直升机上说的话：“在游戏里注射了那玩意儿，连现实里的身体素质都能得到改善！”
“我有个哥们，连哮喘都治好了！”
还有那句讳莫如深的话：“哈夫币能买到一些"不可逆"的逆转机会。”
林默猛地站直了身体，既然现实的医学救不了小鱼，那就去那个名为《三角洲行动》的世界里找！
……
【银座大厦·灰云电竞经理室】
“你要申请开通哈夫币的交易权限？”
徐主管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林默。
此时的林默，双眼布满血丝，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疲惫不堪。
“是的。”
林默声音沙哑，“我知道护航的规矩，但我需要那个权限，我要去购买黑市里的东西。”
徐主管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十指交叉：“理由。”
“为了救命。”
林默没有隐瞒，“现实的药救不了我妹妹。我听说黑市中，有能强化体质，修复基因的药剂。”
徐主管沉默地看着他，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许久，徐主管才发出一声轻笑，摇了摇头。
“林默，你很诚实，也很聪明。”
“你猜对了，三角洲确实能产出这种东西。”
“但是。”徐主管话锋一转，眼神有些冰冷，“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把赚来的哈夫币都拿去兑换那些东西，你的装备怎么更新？你拿什么保证护航的成功率？”
“其他护航看到你能交易，又会怎么想？我们又该怎么统一管理？”
徐主管那一连串的问句像连珠炮一样轰向林默。
但，他说的确实都是实话，公司不是慈善机构，他们要赚钱。
“我可以不休息。”
林默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徐主管的眼睛，“我每天可以接单16个小时，甚至20个小时。”
“只要给我留一口气，我就能打，我可以不要报酬，我只要那个购买资格。”
“愚蠢。”
徐主管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你要是猝死在设备里，我还要赔钱。”
林默咬着牙，双拳紧握。
就在他以为这条路也断了的时候，徐主管突然开口。
“其实，你想要那些特殊的东西，不需要我给你开后门。”
徐主管身体后仰，淡淡地说道，“那种特殊药剂，黑市里确实有，而你的账号不能交易，也是客观事实。”
“不过，在机密模式，甚至更高难度的地图里，存在着随机刷新的"神秘商人"。”
“在那里，你可以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进行局内交易。”
“假如你运气好，遇到了神秘商人，你就可以用这些物资兑换同等价值的物品。”
“所以，机密模式才是真正体现护航价值的地方，很多大老板找护航，就是为了用当局的收益，去找神秘商人换东西。”
“而且，既然是在局内，那就属于"战术消耗品"，不需要交易权限，只要你能找到，那就是你的本事。”
林默眼神一亮：“你是说，只要我进入机密模式，找到神秘商人，就可以买那种药？”
“别高兴得太早。”徐主管看着林默那瞬间亮起的眼神，缓缓道。
“据我所知，神秘商人的道具，大部分都是拾取绑定的。”
“而且，就算是药剂那种少数可以交易的东西，它们也都是虚拟物品，只存在于游戏中。”
林默瞳孔猛地一缩，脸色惨白：“那就是我买了也没法给我妹妹用？”
“理论上是这样。”徐主管点了点头，然后打开抽屉，扔出一份文件。
“不过，我们也不埋没人才。”
徐主管指了指文件上的标题——【A级精英护航晋升标准】。
“如果你成为了A级护航，证明了你的价值，公司可以破例帮你安装一台特制的医疗沉浸舱。”
“你可以带着你病重的妹妹，一起进游戏。”
“你负责杀人，负责把收集到的物资全部给她，负责把她带到商人面前。”
“而她，只需要活着，交易，然后接受治疗。”
徐主管站起身，走到林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笔交易，对公司也很划算。”
“如果你自己用了药剂，身体会变强，护航成功率会更高；而你的妹妹治好了，你就没有后顾之忧，能更长久地为公司赚钱。”
“这是双赢。”
林默深吸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虽然听起来很难，但至少，路通了。
“谢谢你，徐主管。”
“A级护航，要如何晋升？”
徐主管缓缓道：“在一个星期内，完成10单机密护航，且零炸单。”
“这个要求不低，目前公司里，也只有三名A级护航，你的室友小江就是其中一个，而且，随着这个游戏逐渐被人所熟知，玩家会越来越强，难度也会逐渐增大。”
“后续会考虑降低A级护航的晋升标准，但是，此时此刻，你的标准，降不了。”
林默抬起头，眼神坚定。
“我接。”
“很好。”徐主管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准备吧，机密模式的门票不便宜，你得先把你的身家攒厚实了。”
“还有，注意休息，别真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