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元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不太走心的笑容。
“我又不是你男朋友，我脑袋也没绿，我有什么好误会的？”
说完甚至干巴巴地“哈哈”了两声。
乔琉月懒得再听下去了，伸手拽着董娇妍的胳膊把她拖出了酒吧。
门在身后关上，耳根子终于清净下来，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不少。
董娇妍的注意力在那辆蓝色跑车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
主要是停留在了那个车头正中央，闪闪发亮的某个德系豪华品牌的圆形徽标上。
她的眼睛“啪”的一下亮了。
酒意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醒透了。
“这是谁的车呀？”
乔琉月下意识地看向郑清元。
而董娇妍的目光紧跟着乔琉月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郑清元的脸。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就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豺狼终于锁定了猎物，眼睛里闪烁着不加掩饰赤裸裸的光芒。
郑清元被这道目光看得浑身一抖。
他的反应很快，赶忙摆手，解释道：
“我在修车厂上班，刚刚琉月喊我来接人，我就临时开了一辆顾客的车。”
他侧过身，把车头那个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的保险杠亮出来。
又指了指主驾驶车门上那道长长的划痕和凹陷。
“你没看这个车头，还有主驾驶的车门，都撞坏了嘛！”
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真诚，目光还配合地闪了闪。
“我现在是负二代，就算是把我卖了，也开不起这么贵的豪车呀。”
有理有据，逻辑闭环，演技浑然天成。
董娇妍的目光从车标移到车头的凹坑上，又从凹坑移回郑清元那张无辜而英俊的脸，嘴角抽了抽。
不情不愿地收回了视线。
哎，原来邻居哥哥真是个穷帅啊。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白激动了一场了。
不由怅然若失，连肩膀都跟着塌了下去。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乔琉月开车。
抵达学校，她扶着董娇妍下车时，叮嘱道：
“你别走，待在这里等我。”
郑清元原本整个人都陷在座椅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他微微翘着的嘴角。
一听这话，他从椅背上弹了起来。
脸上挂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眼睛转了两圈。
用一种刻意放得很随意。
随意到一听就是装的语气问道：
“啊……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也知道的，这大晚上的，我一个男的……”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乔琉月正用一种“你搁这儿跟我演什么呢”的目光看着他。
那目光里带着了然和好笑。
打断道：
“行了，朵朵妹妹，你这个车技我怕你还没到家就撞车掉河里，我送你回去！”
郑清元脸上得意的表情微微收敛。
挺直了脊背。
“哦。”
乔琉月给另一个室友打了电话，她跑下来开门。
还好宿管阿姨已经睡熟了。
室友疑惑道：“你不跟我上去吗？”
乔琉月摇头：“我刚刚接董娇妍借了一辆车，现在要把车还回去，你先带着她上去吧。”
“行。”
另外两个室友虽然跟她们关系都一般，但是正常女孩子都是很友善，能帮的忙都会忙。
而且董娇妍一个人喝醉成这样。
要是真不管，估计要被人捡尸了。
乔琉月回去的时候，那辆蓝色的跑车还停在学校后门。
车头那个被撞瘪的凹坑格外扎眼。
她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发现车窗半开着。
郑清元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脑袋微微偏向车窗的方向，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憩。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呼吸平稳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着，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乖巧又可爱。
乔琉月站在车门外看了两秒。
不得不承认其实他的五官是偏精致款的，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如削，唇形分明。
闭着眼睛的时候少了清醒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散漫感，多了一层干净的不设防的少年气。
和楚叙白那种清冷学霸风完全不同，楚叙白是那种站在讲台上念通知就能让人自动安静下来的禁欲气质。
可郑清元有的时候还笨笨的。
但有的时候又挺聪明的。
很神奇的一个人。
乔琉月不想吵醒他，轻手轻脚地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她刚刚坐到主驾驶的位置上，低头去够安全带的卡扣，再抬起时，眼前骤然出现一张放大版的俊美脸庞。
郑清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她座椅的靠背和门框之间，将她拢在那片有限的空间里。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不合常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乔琉月的后背紧紧地贴着椅背，整个人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呀？”
外面夜色正浓，天幕上没有星星，月亮也被云层遮住。
车内只有仪表盘上残存的微光和装饰灯条发出的幽蓝色光线，将两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暧昧而模糊。
郑清元没有回答，也没有退开，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说话！”
乔琉月又说了一遍，这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郑清元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动作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可爱，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清晰。
“谢临川是傻逼。”
乔琉月：“……哈？”
她眨了一下眼睛，一脸困惑。
这个反应显然不在郑清元的预期之内，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掩饰某种不太自在的情绪。
郑清元唇角弯了弯，又说：“我不是傻逼。”
乔琉月看着他。
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所以呢？”
郑清元莫名其妙的“嘿嘿”了两声。
那笑声带着一点傻气，又带着一点释然。
他扭过头去，耸了耸肩，神态自若，用下巴朝车窗外点了点。
“没什么。”
他顿了一下，又说：
“今天晚上的月亮可真漂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