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大朝会。
长安宫的大殿里站满了人。文官在左,武将在右,程昱、陈宫、贾诩这些老人站在前排。张辽、高顺、徐晃这些将领站在右边。新归附的乐进、于禁、曹昂站在靠后的位置他们品级还没定,暂时这么站。
殿里烧了地龙,暖和,但气氛有点肃。
刘朔坐在主位,等人都齐了,开口:“年过完了,该说正事了。”
下面没人应声,都等着。
“公台、仲德,”刘朔看向陈宫和程昱,“把你们拟的东西,给大伙说说。”
陈宫先站出来,手里捧着厚厚一摞文书。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大殿里传开:“臣与仲德商议数月,拟了新朝制,名曰三省六部制。请陛下与诸公参详。”
他开始讲。讲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先讲三公九卿的弊病相权太重,容易出权臣;九卿分工不明,办事拖沓。然后讲三省怎么分权:中书省草拟诏令,门下省审核封驳,尚书省执行落实。六部分管吏、户、礼、兵、刑、工,各司其职。
殿里很静。文官们都竖着耳朵听,武将们有些听不懂的,就互相使眼色。
陈宫讲完了,程昱接上。他讲的科举制。
“废举孝廉,改由考试取士。”程昱展开文书,“科举分四级:乡试、县试、州试、殿试。乡试在各乡设考场,考经义、算术。县试在县城,加考策论。州试在州府,同样三科。最后殿试在长安,由陛下亲自主考。”
他顿了顿:“考试不论出身,只认文章。卷子糊名,考官不知考生姓名籍贯。取中者,按名次授官。”
讲完了,程昱退回队列。
殿里更静了。能听见外面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刘朔等了等,见没人说话,开口:“都听明白了?”
下面有人点头,有人迟疑。
“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刘朔说。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张辽。他抱拳:“陛下,末将是个粗人,就一个问题——这新制推行了,咱们这些打仗的,官职变不变?”
“不变。”刘朔答,“武职另有一套体系,与文官分开。你还是车骑将军,该统兵统兵,该打仗打仗。”
张辽松了口气:“那末将没意见了。”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贾诩。这老头眯着眼:“老臣想问,若是世家子弟考不过寒门,该如何自处?”
程昱答:“考不过,就说明才学不足。可继续读书,下届再考。若连考三届不中,说明不是读书的料,可转从他业。”
“那世家的脸面……”
“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祖宗给的。”刘朔接话,“考中了,光宗耀祖。考不中,怨不得别人。”大家也都看出来了他就是要掘了世家的根.
贾诩点点头,不再说话。
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细节的官员俸禄怎么定,六部尚书品级如何,科举几年一办。
陈宫和程昱解答。两人准备得足,问什么答什么,数据都记得清。
问完了,殿里又静下来。
刘朔扫视众人:“都没问题了?”
没人吭声。
他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朕原本以为,今日这朝会,得吵翻天。没想到这么安静。”
下面有人也笑了,气氛松了些。
“你们不反对,朕倒有点意外。”刘朔站起来,走下台阶,“但朕知道为什么在座诸位,大多是从凉州就跟朕一路打过来的。你们见过百姓饿死,见过世家欺压寒门,见过权臣祸乱朝纲。”
他走到文官队列前:“所以你们知道,旧制非改不可。”
又走到武将队列前:“所以你们相信,朕改这些,不是为了揽权,是为了天下长治久安。”
最后他站回主位前:“三省六部,分的是权,但分的也是责。以后办事,流程清楚,责任明确,不会再出现一件事拖几个月没人管的情况。”
“科举取士,开的是寒门的路,堵的是世家的特权。以后选拔人才,不看你是谁的儿子,只看你有没有才学。”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这些改革,朕知道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但朕相信,在座诸位,眼光不会那么短浅。咱们打天下,不是为了自己当新世家,是为了建一个新天下。”
说完,他看着众人。
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程昱第一个跪下:“臣程昱,拥护新制!”
陈宫跟着跪:“臣陈宫,拥护新制!”
贾诩捋着胡子,慢慢跪下去:“老臣贾诩,附议。”
张辽、高顺、徐晃……武将们一个个跪下。
乐进、于禁、曹昂这些新归附的,互相看了看,也跪下了。
最后,满殿的人都跪下了。
刘朔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感慨。他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说辞,准备应付各种反对。没想到,一句都没用上。
这些人信他。不是因为制度有多好,是因为提出制度的人是他。
“都起来。”他抬手,“既然都同意,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年开始,先在各州试行科举。三年后,全面推行。”
“诺!”
朝会散了,官员们往外走。刘朔听见他们在殿外议论:
“三省分权这法子好,以后办事不用处处请示丞相了。”
“科举也不错,我家那小子读书不行,但算术好,说不定能考个县吏。”
“就是不知道执行起来顺不顺利……”
刘朔站在殿里,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带了点笑。
陈宫和程昱留到最后。
“主公,”程昱说,“没想到这么顺利。”
“是你们准备得充分。”刘朔拍拍他肩膀,“但接下来才是硬仗要把纸上的制度,真正推行到各州郡去。”
陈宫点头:“臣明白。已经安排监察御史,年后就下各州巡查。”
“好。”刘朔说,“记住一点新制推行的好坏,不看长安城,看最偏远的乡里。那里的寒门子弟能不能走进考场,那里的百姓能不能感受到变化。那才是检验标准。”
“诺。”
两人退下后,刘朔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光滑的地砖上,亮堂堂的。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凉州金城的那个冬天。他和陈宫、程昱围着火炉,说着将来得了天下要怎么治。
那时候说的很多话,现在都开始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