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在自己住处的随心所欲,或是霍骁府邸里因他掌权、无需顾忌任何人的情形不同,谢凛羽这里毕竟还有祖父母坐镇,那两位皆是云绮打心底敬重的长辈。
就算是青梅竹马,两人也不能太过肆意妄为。
正因为这份顾忌,纵是情动难抑,也只能将所有声响死死压在喉咙里。
屋门闭着,厚重的帘幕垂落,将外头的天光遮去大半,唯有几缕金辉从帘隙钻进来,落在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阿福领着几个小厮守在外院廊下,或洒扫或整理杂物,半点不知内室里的光景。
云绮凌驾在谢凛羽腰腹之上,青丝垂落如瀑,拂过他汗湿的额角。
少年本就发着热,此刻脸色更漫开一层薄红,连眼尾都染上了几分湿意,却偏要咬着牙,唇线绷得极紧,不肯泄出一丝喘息。
手掌紧扣着她的腰身,指腹深陷在软腻的皮肉里,分明是情潮翻涌,又不得不逼着自己隐忍,将溢出唇边的闷哼,尽数咽了回去。
她微微俯身,衣袂擦过他滚烫的颈侧,肩头随着起落漾出柔缓的波痕。鬓边碎发蹭过他泛红的下颌,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紧扣着她腰肢的手愈发用力,眼底翻涌的情愫混着发烧的昏沉,竟生出几分破碎的艳色。
少年实在受不住这撩拨,黑眸里像是燃着一簇灼灼的火,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痴痴地盯着她。
那目光里缠满了恳求,裹着强撑的隐忍,更藏着几分被情欲裹挟的狼狈。
两人之间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热意,旋即唇瓣相贴,吻得急切又克制,将所有即将溢出的喘息,尽数湮没在这压抑的缱绻里。
然而唇齿间的厮磨愈发灼热,内心的渴求却更如决堤的春水般汹涌漫开,再也无法克制。
紧扣着她腰身的手掌骤然发力,位置陡然翻转。云绮只觉脊背轻贴微凉的锦褥,少年滚烫的身躯便已覆了上来。
院外传来小厮们低低的说话声,内室却是一片鬓影交缠、衣袂凌乱的旖旎春光。连漏进帘隙的几缕天光,都像是羞赧般,悄悄挪开了去。
……
事实证明,这般抵死纠缠的厮磨,果然叫人浑身都沁出薄汗。
谢凛羽本还发着热,过程中却是将一身燥意尽数逼了出来。
额角鬓发湿得能拧出水来,却像是浑然不觉般,只凭着一股本能的冲动,不管不顾地攥着她不放。
直到一切平息,他浑身都被热汗浸得透湿,连发丝都黏在泛红的颈侧。可那双先前蒙着水光的黑眸,竟清明了不少。
原本烧得泛红的脸色,褪去了几分病态的红,添了些许浅淡的粉,像是这场酣畅淋漓的纠缠,将少年大半的病气都驱散了去。
眼见着天都要黑透了,云绮在屋里待得实在太久,久到再待下去,出门都找不出像样的借口。
偏偏谢凛羽箍着她的腰根本不肯撒手,还缠着她要继续。
那模样,像是生怕这片刻温存散了,下一次这样相拥,又要等上遥遥无期的许久。
最后还是云绮耐下性子,软声哄了又哄,一边劝他好好养病,一边又许诺下次定不会晾他这么久不见面,谢凛羽这才松了手,恋恋不舍地放她离开。
…
从镇国公府出来之后,这一连十日,云绮完全是由着性子放纵自己沉溺在这般旖旎情事里。
她现在算是真的餍足了,是真真切切要歇缓一阵。
而且,也该处理一下正事了。
冬至前日,她带着柳若芙入宫觐见皇后与楚虞。
楚虞初见柳若芙的容貌,再听闻她是柳院判十六年前暮春从深山之中捡回的身世时,那失态的反应,便几乎笃定,柳若芙就是她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及至亲眼瞧见柳若芙肩头那块胎记,一切便再无半分疑窦。
当时皇后将她支开,这几日里此事究竟是如何处置的,她并不知晓。先前她曾派人去柳府打探,也只见府门紧闭,无人应答。
这许多时日过去,依旧毫无消息,或许,她该再遣人去一趟柳府才是。
云绮坐在回宅院的马车上,正这般思忖着,但刚一踏进府门,红梅便急匆匆迎上前来禀报——宫里来人了,皇上明日要召她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