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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庶子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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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桃花潭……汪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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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边吃边聊,一顿早饭,硬生生吃了一个时辰。 李怀生起身,“吃饱了。” “我要去书房练字,你自便。” 他这是下了逐客令。 魏兴哪里肯走,连忙跟着站起来, “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只是还有些细节,想再向你请教,不知可否……去书房详谈?” 李怀生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魏兴迎着他的视线,脸皮厚到了极致,依旧是一副求知若渴的真诚模样。 二人对视片刻。 李怀生终究是没说什么,转身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魏兴心头一喜,立刻跟了上去。 书房的门推开,墨香扑面而来。 魏兴低头一看,才发现地上散落着不少纸团。 书案上更是狼藉一片。 宣纸铺得到处都是,有的写满了字,有的只写了寥寥数行,有的则画着墨猪,旁边还题着歪歪扭扭的打油诗。 魏兴看着这满室的凌乱,很有眼色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纸张。 拾起一张,正是李怀生的笔迹。 纸上写着: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魏兴拿着纸,口中不自觉地低声念了出来。 念到“美人如花隔云端”时,声音蓦地一顿,心口倏然一紧,竟有些挪不动步子。 他抬起头,看向窗边那个正在研墨的清瘦身影。 魏兴看得有些痴了。 这诗里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写他此刻的心境。 那个人,就在眼前,却又感觉隔着云端,遥不可及。 李怀生察觉到他的注视,抬起眼帘,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魏兴回过神,脸上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手里的纸张,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他将那张《长相思》放到一边,又拿起另一张: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入骨相思…… 他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将纸张捏出深深褶皱,连骨节都泛起青白。 自己对李怀生,可不就是入骨相思么。 这两句,可不就是写尽了他所有的辗转难眠。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墨锭在砚台上缓缓磨动的沙沙声。 魏兴觉得自己心跳如鼓,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将那张纸压在下面,又拿起最后一张散落在脚边的宣纸。 这一张,字迹同样是李怀生的: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赠我情。 方才因《长相思》而滚烫的心瞬间冻结。 魏兴脸上的血色一下尽数褪去。 刺痛混杂着嫉妒,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攥紧了纸,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几乎是无意识地问出声:“桃花潭……桃花潭在何处?” 李怀生研墨的动作停下。 他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魏兴。 “什么桃花潭?” “汪伦!汪伦又是何人?!”积压已久的疑虑再次翻涌而上,魏兴往前踏出一步,双目赤红,“可是驿站那夜那人?” 李怀生慢慢放下手中的墨锭,扯起嘴角,“呵。” “你还有脸提驿站?” “若不是你们这群人闲得发慌,玩那些下三滥的把戏,往我房里燃“雪里春”,又何来后续之事?” 雪里春! 魏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脸色比方才还要惨白几分,嘴唇翕动着,“不……不是我……” 李怀生冷眼看着他。 “是不是你,又有何区别?” “总归是你们那群人。” “我这里招待不起魏大爷这尊大佛,请回吧。” 他说话间已将魏兴往门外推去,反手便阖上了房门。 任凭魏兴在门外把门板拍得震响,一味解释着“真不是我”,李怀生也懒得听他絮叨,只顾专心写字。 过了好一会,外头的动静才终于消停。 李怀生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魏兴那癫狂凶狠的模样,真不知这人又在发什么大疯。 整日摆脸子,真是天大的臭毛病。 但他又有些后悔。 刚才的话,说得重了。 魏兴是什么人?九门提督的公子,巡捕五营的参将,圣上眼前的红人。 自己呢? 不过是李府一个不受宠的庶子,无权无势。 万一对方起了报复心,随便使点绊子,自己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李怀生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好的办法,是立刻追出去,放低姿态,说几句软话,将这事揭过去。 又一想,罢了,罢了。 他长舒一口气,停下脚步。 不骂都骂了,脸皮也撕破了,以后也无须再和他虚与以蛇。 和魏家人不是一路人。 大不了,以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 魏兴不知自己是如何像具行尸走肉般离开李府,回到提督府的。 沿途景象与行人喧哗,入耳嘈杂嗡鸣,皆成模糊一片。 整个脑海里,只反复回荡着李怀生最后那句话: “是不是你,又有何区别?” “总归是你们那群人。” 是了。 有何区别? 那晚在驿站,他听着孙斯远等人谈论“雪里春”,在护卫回报人不见时,只轻描淡写说了句“不必了”。 不必了。一个大男人,还能走丢不成? 此话如今反复碾过心头,激起一阵钻心钝痛。 悔意如潮涌上,扼住他的呼吸,逼得他不得不大口喘息。 心口骤然紧缩,痛得他脚步一滞,扶住身侧的廊柱才勉强站稳。 他踉跄着回到院中,守门仆役见他面色惨白、目光骇人,吓得屏息垂首。 “都退下!” 他哑声斥退众人,推开房门,又重重合上。 屋内昏暗,他跌坐在紫檀木椅中,整个人没入阴影。 桃花潭……汪伦…… 妒意直冲胸腔,一点点啃噬着他残存的理智。 “来人!” 魏三应声推门而入,“爷有何吩咐?” 魏兴自阴影中抬起脸,眼中血丝密布,目光灼灼如焚。 “派人去堇州府,”他声音嘶哑,“查我们入京那夜所住的官驿。” 魏三心神一凛,躬身称是。 “重点查一个叫汪伦的人!”魏兴字字咬牙,仿佛要在齿间将这名字嚼碎,“那夜所有进出驿站之人,住客、仆役、商贩,一个不漏!我要知道这汪伦究竟是谁!” “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此人找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八字带着凛冽杀意,在昏暗中回荡。 魏三心头一震,沉声应道:“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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