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谢若秋当众发誓,魏老太君的神色闪过一丝犹疑。
倒不是真信了她的誓言。
只是她不信谢若秋会做这么蠢的事情,当众实名制给商姈君下毒,除非她不想活了。
魏老太君侧目又看向商姈君,见她面色潮红,双目安静闭着,并不见痛苦之色。
她疑惑地走过去,伸手去摸商姈君的额头和脸颊,
商姈君的脸颊滚烫,从脸到脖子红了一片,双颊更似醉桃一般,呼吸也平稳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魏老太君眉头轻蹙,不像是中毒,怎么像是……
她拿不准,于是又又端起那盛了梅子饮的壶,放在鼻子下方嗅了嗅,没闻出什么异样来,倒在杯中,正打算浅尝试试,
可这动作把慕容氏她们和周围的贵妇女眷都吓得不轻,
“婆母!”
“老太君!”
魏老太君抬手,只是轻轻呷了一口,满口清甜梅子饮的味道里,还夹了一丝酒味。
验证之后,魏老太君心中了然,
“大家安心,这东西没毒,只是我家这小儿媳误把梅子酒当成了梅子饮喝了下去,酒醉后睡着了而已。”
此话一出,大伙虚惊一场,
“真是吓人!我说呢,这好端端的宴会上怎么会有人中毒?”
“可吓坏我们了,幸好只是酒。”
慕容氏疑惑道:
“女席宴上是没有酒的,这怎会有酒?”
她看向谢若秋的方向,这酒,可是谢若秋送来的。
谢若秋佯装懊恼的样子,语气夸张道:
“哎呦!真是一场乌龙,我本拿了几壶梅子饮来,不成想拿错了一瓶,错拿成了梅子酒,竟正好给祖母您送来了,怪我怪我!”
魏老太君倒没说什么,她的嘴边浮起淡笑,似无奈摇头,道:
“让大伙见笑了,阿媞没饮过酒,突然喝了一杯身体不适应,还以为是中了毒,等她醒来了,大伙可别笑话她啊。”
众人相视一眼,轻笑出声,氛围一时轻快了不少,渐渐的回了自己的坐席。
待散了围观的众人后,魏老太君将视线移向了谢若秋的身上,
“你啊,连饮子也能拿错,等你小婶醒了,可得给她赔罪。”
这是当着外人,称不上怪罪,只算是嗔她一句,了结这个小插曲。
“是是……祖母教训的是!”
谢若秋窘态难言,心里已经把商姈君的祖宗十八代骂了八百遍!
她千想万想都没想到,商姈君喝了梅子酒觉得身体状态不对,居然会大喊中毒了!
她是不是脑子有病?
没喝过酒吗?
今日这一场乌龙,真是臊了她一脸!
这时候,宋云漪姗姗来迟,翩然行礼,
“云漪拜见老太君、以及诸位长辈……这是怎么了?咦,小婶婶怎么睡着?”
她的神色颇为茫然。
“宋六姑娘来了,没什么,姈君误喝了梅子酒,有些犯困。”慕容氏招呼道。
“呀,这……”
宋云漪看向桌上的茶壶,意识到这是他们宋家的东西,又转身看向谢若秋,咋舌道:
“嫂嫂,是我们拿错了!”
她愧疚地看向魏老太君,连忙行礼致歉,
“老太君恕罪!都是家里的奴才办事不当心,误将梅子饮拿成了梅子酒,也怪我,来之前没检查好。”
见到宋云漪,魏老太君的面色缓和了些,她亲手扶起宋云漪,
“好孩子,这不怪你。”
魏老太君又吩咐梁妈妈她们,
“你们先扶阿媞去后面的厢房歇着吧。”
在商姈君走后,宋云漪顺着魏老太君的手,陪坐在一旁说起了话,
“老太君,您进来身体可好?”
宋云漪说话轻声细语。
魏老太君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好着呢,刚给晏哥儿娶了新妇,我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宋云漪眼眸微闪,赞道:
“今日见了小婶婶,我这心里也欢喜得很,真是恭喜老太君了……”
这边,宋云漪如同见了自家长辈一样,和魏老太君相谈甚欢,
旁边角落里坐着,谢若秋心不在焉地摇着扇子,怎么也插不进去一句话。
马失前蹄没关系,她还有后招,难道来一次赏春宴,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替三弟、替母亲报仇!
……
那边,商姈君睡得昏昏沉沉的,最后留下了一句话,就把身体的使用权给了霍川。
【来参宴一直睡着,也太没礼数了,川川,你走路的姿势淑女一点,不许跑起来……】
商姈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下一秒商姈君(霍川)就睁开双眼,他惊讶地眨了眨眼,然后噌地翻身坐起。
头稍稍有一些晕,但这点程度对霍川来说毫无影响,他哪是能被一杯梅子酒灌醉的人?
【好嘞!】
霍川在心里回答她,你就瞧好吧。
商姈君(霍川)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杯茶下肚,那点头晕的不适感也顿时消散,完全就是正常状态了。
“夫人醒了?”
梁妈妈刚想去找个毯子来,没想到转个身的功夫,夫人竟然站在桌边喝茶呢。
“没事了,刚才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犯困。”商姈君(霍川)故意说。
梁妈妈解释道:
“都是若秋姑娘送来的梅子饮,她家下人不小心拿错,竟然拿成了梅子酒,好巧不巧让夫人您喝下了,夫人的头可痛?”
商姈君(霍川)摆摆手,
“走吧,去找婆母。”
他阔步走出,还没走两步,想到商姈君的嘱咐,又放小了步伐,走得“淑女”。
梁妈妈不放心,过去搀着商姈君,表情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难道是醉酒的缘故,夫人的走路姿势怎么这般怪呢?
“夫人,您要不再歇歇吧?”
“歇什么歇?这大好的春光,躲在屋里岂不可惜了?”
商姈君(霍川)站在廊下,面上是微风拂面的痒意,细想想,他真该感谢商姈君。
如果没寄存在她的身体里,他这个孤魂野鬼,又怎么会有机会感受春日阳光照在脸上这种暖融融的感觉?
冲喜,果真有用。
“真旺夫啊……”他喃喃感慨了句。
“嗯?”
梁妈妈没听清,“夫人您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商姈君(霍川)大步流星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