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梅子饮就喝了那么一丁点儿,够干什么用的?
想说一道去,商姈君偏又要给魏老太君去拿什么披风,谢若秋最忌惮的就是那个老婆子,她可不想见到她。
而宋云漪轻轻放下杯子,颔首浅笑:
“小婶慢走。”
“小婶,等等我,都怪堂姐这梅子饮太好喝,我一不小心喝得有点多了,我也去!”
谢知媛连忙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糕点碎屑。
就这么,商姈君和谢知媛一起走了。
谢若秋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暗骂道:
“我祖母也是老眼昏花了,就算给小叔挑人,怎么就选了她!”
宋云漪的手捏着杯子,指尖轻敲,呷一口梅子饮,好不惬意,
她看向谢若秋,柔声劝道:
“嫂嫂,无论如何,商娘子也是你的长辈了,老太君既然挑了她做儿媳,自是有她老人家的道理。隔墙有耳,休论他人是非。”
谢若秋被教训了两句,心里更是憋火,
“云漪!原本这门婚事咱们是十拿九稳的!我小叔这一出事,郡主是瞧不上了,这又让她捷足先登……”
谢若秋见到有人路过,硬生生把话又憋了回去。
宋云漪端着杯子站起身来,斜着倚靠在栏杆上,远远眺望那边赛马的热闹,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嫂嫂,你就别为我操心了。”
谢若秋瞥她一眼,嘴角一撇到底是没说什么,心道这个迂腐脑袋瓜,亏得没把梅子酒的事儿告诉她,不然不知道她又会说什么。
而宋云漪只望着景,手中杯子轻晃。
……
去更衣帐篷的路上,商姈君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好奇心驱使下,她就向谢知媛打听起宋云漪。
“这宋六姑娘看着可比我们大一些哈,可有婚配?”
商姈君话里话外打探着。
谢知媛抬手遮着阳光,随意道:
“小婶婶你不知道啊?宋六姑娘是寡妇,已经嫁过一回了。”
“啊?”
这属实是让商姈君惊讶到了,她前世哪有机会听说宋家的事儿啊。
“可、可她也没梳着妇人发饰啊?”商姈君说。
“那是因为在成亲的当天,宋六姑娘的夫君因为太高兴就喝多了酒,突发暴毙,两家掰扯了许久,最后由长辈做主,算是和离了。”
为什么要说“算是”?
因为礼没成,还不算是真正的夫妻。
“后来……”
谢知媛压低了声音,
“后来外头都说她八字带孤刑,是克夫守寡的命格,再相看的时候,好的人家相不中她,差的人家她也瞧不上,就这么耽搁在家了。”
商姈君明白似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怪不得宋云漪没有梳起妇人头或者寡妇头,因为在她心里她仍是个没出门子的姑娘吧。
商姈君一边走着,神思怅惘道:
“伯爵府家大业大,若有父母亲长庇佑,在家里安稳度日也是不错的,宋六姑娘是嫡女,即使不嫁人,想来也是一生无忧。”
谢知媛的眼睛亮了亮,似乎没想到商姈君竟然会有这番见解,
“那些人都说她是克夫命,我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话呢!”
商姈君笑了,
“如果一个人,能那么容易被另一个人克死,那谋财害命也太简单了,只需要找命格不好的人往他身前站站,便可以杀人于无形,那人还是人吗,岂不就成了勾魂索命的白无常了?”
谢知媛眉眼一弯,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小婶你说话真有意思!”
她长吸了一口含着青草香气的空气,自然而然的已经和商姈君拉近了距离,所以亲切闲聊起来,
“小婶,你觉得不成婚好吗?”
商姈君却摇摇头,“看情况,分人。”
像她这种情况,娘家无人可依,无后路可走,当然是成婚另立门户更好一些。
谢宴安,已经是她找婆家的上限了。
如果不是谢宴安出了意外,就凭他的才完全匹配得上公主郡主。
在婆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那就嫁得值。
宋云漪和她完全不一样啊,受宠嫡女,有父母亲长可以依靠,怎么都能过得好的。
谢知媛似懂非懂的,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说起来,宋六姑娘还救过我小叔一命呢,跟咱家颇有渊源。”
商姈君捕捉到了关键词,“什么?”
“我还是听我母亲说的,小叔小的时候掉进过池塘里,是宋六姑娘用了根竹竿子,将他拽上岸的,有这层恩情在,所以这些年家里和宋家的交情甚好,所以,若秋堂姐就被嫁去宋家联姻啦。”
谢知媛刚说完就看到了闺中密友的身影,
“小婶我去一下!”
谢知媛欢喜雀跃地跑去找好友了。
商姈君却嘟嘟囔囔的,当然是在心里,
【为什么我总是遇到和谢宴安有过往关系的女人?不是他救过的,就是救过他的,桃花债可真不少!】
霍川发出几声短促的咳嗽,
【只、只是被救过而已,这哪是桃花债啊?】
商姈君哼哼两声,【你就替他说话!男人懂男人的嗷?】
霍川:【……】
什么跟什么?
谢知媛走后,商姈君独自去帐子那边,这时候,青枝靠近了些,轻声道:
“夫人,您不知道,那宋六姑娘一定是会再嫁的。”
“为何啊?”
商姈君侧了侧脸,不知道青枝为什么说得如此笃定,难道又有什么内情?
青枝的眼睛里漾着促狭的光,女人聊起八卦来,就是这种眼神,
“因为伯爵府缺钱!”
说完后,青枝左右瞧了瞧,确定四周没人之后,才用极低的声音继续又说:
“我有个表姐在宋家做事,听说爵爷要给宋六姑娘招赘婿了,看上的是汴安首富家的郎君。宋六姑娘眼高于顶,哪看得上商户子啊,还在家里闹了回绝食呢!”
商姈君檀口微张,不解道:
“即使不嫁高的,盛京内亦有许多门第,仔细挑个端正男儿就是,为什么偏要找外地的商户子啊?”
两个人头挨着头,青枝一手掩着唇,
“奴婢刚才说了,因为伯爵府缺钱啊!”
“伯爵府还有一门往事呢,夫人您要不要听?”青枝卖起了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