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洲以为他跟黎晚晚是真心相爱,可爱就像天边的云,风一吹就消散了。
落了大地白茫茫一片。
画作的价值很高,即便行贿未遂,裴行洲也可能会被判较重的刑罚,或者是有期徒刑,或者是罚金。
画的价值是炒起来的,越高越具有艺术价值。
被创造出来的工具反伤了。
警察问道:“那你承认,是让黎晚晚给名叫林鹿的公职人员送昂贵的东西?”
裴行洲直接说道:“跟我没关系,她跟姓林是朋友,她自己送的。”
“据我们所调查的,你妻子家境并不算特别优渥,不足以拿出如此昂贵的东西送人。”
警察直接说道。
这话让裴行洲无言以对,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本来是顺手解决林鹿,反倒把自己扯进去。
裴行洲因为这件事,得官司缠身。
究根结底,如此难堪的局面是裴家不行了。
若是以往的裴家,这种事根本就不叫事,清风拂面。
倒霉的会是收东西的人,对送东西的人,没有任何影响。
事情就怕较真,上了称一千斤打不住。
裴行洲深呼吸,“那林鹿,这种情况,她不算受贿吗?”
警察:“不算,首先,她并未接受,且拍照留证,事后又主动提供消息,也没有利用职务提供便利。”
“并不构成受贿。”
裴行洲闻言,闭了闭眼,对付林鹿,他总感觉束手束脚的。
对方总好似先他一步。
两人之间的恩怨因何而起已经说不清楚了,但就是越来越深。
黎晚晚做事太蠢了,本以为用旧交情,或者弥补的名义,能让对方收下东西。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还不如找个没什么关联的人去办。
实际上,裴行洲让黎晚晚去做这件事,心里是抱着给黎晚晚报仇的心态。
到时候,林鹿的前途命运,还不是黎晚晚一句话的事情。
裴家最多就是罚点钱,压得下去,但林鹿工作没了。
裴行洲想得很好,但唯独没想到裴家出事,反倒让这件事变成了自己麻烦。
大额行贿,即便未被接受,但也会被立案刑事拘留,司法机关会启动刑事诉讼工程程序。
看情节严重程度和违法者主动配合与否,影响最终判决。
警察将这些告诉裴行洲,希望裴行洲主动配合,争取宽大处理。
裴行洲脸色难看无比,裴母怎么可能让儿子承担这种事。
现在丈夫还被关着,儿子可不能进去,身上缠上官司。
她开口道:“那画,是我儿子送给她的,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是作为礼物送给她,送出去的东西,哪能知道她拿去做什么?”
“送出去以后,那幅画的归属已经跟我儿子没关系了,怎么能算是我儿子贿赂别人呢。”
“黎晚晚把画给她什么朋友,是她主观行为,跟裴行洲没关系,不是别人逼迫她。”
裴母三言两语,就将这幅画的归属权给推出去了。
警察听到这话,直想扶额,又是麻烦事,这边不承认,还得去找黎晚晚。
从本质上来说,行贿行为,确实是黎晚晚。
事情就僵在这里。
警察只能先走了,裴行洲给黎晚晚打电话,质问道:“你告诉警察,是我让你贿赂林鹿。”
黎晚晚听着裴行洲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心中委屈,声音微颤,“那画本来就是你给我的,我没说谎。”
裴行洲闭了闭眼,再多的话,都吐不出来。
甚至送画的初衷,都是为了替黎晚晚出气。
好久,裴行洲随即说道:“但行贿动作是你啊,黎晚晚。”
黎晚晚立即说道:“你没跟我说那幅画的价值。”
“你也没有告诉我,那种行为是不对的。”
“裴行洲,你利用我。”
裴行洲闭着眼,听着黎晚晚的控诉,只有怨恨控诉,甚至都没想过,他为她做的。
她不会深想。
裴行洲声音平静无波:“黎晚晚,你以为,跟我离婚了,你的人生就没有包袱了吗?”
“不会的,你拿着裴家的卡买东西时候,实际上已经被模仿了购物习惯,一些账务,是以你购物名义实施的。”
“哪怕你离婚了,你身上也会背债。”
裴行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决裂了。
黎晚晚听到这话,愣住了好一会,发出了尖锐的尖叫,“裴行洲,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黎晚晚如遭雷击,她想象中的爱情,根本就是假的。
裴行洲利用这种手段,让她背债。
黎晚晚完全绷不住,痛苦愤怒质问,她的世界都坍塌了,如此丑陋难堪。
她喜欢的人,不光利用她行贿,还利用手段让她背债。
以为是美好的爱情,可爱情这层美好浪漫的遮掩下,是丑陋,腐烂爬满蛆虫。
她是多么相信裴行洲。
可裴行洲呢。
裴行洲对此沉默,听着黎晚晚的崩溃,只有麻木的钝感,灵魂仿佛都飘出了体外。
声嘶力竭的不堪,不可直视的人性……
其实,黎晚晚才是不信任他的人。
她,或许不是信任,是她以自己的心揣度别人。
他说好的,她相信。
他说不好的,她依旧相信。
什么都相信,又何尝不是一种不信任呢。
有钱人想让人背债,方法很多,跟黎晚晚说的模仿购物习惯,形成夫妻债务。
实际上,黎晚晚本就花了钱,夫妻债务已经构成了。
裴行洲笑了一下,饱含憎恶和难堪,更多的是心中冰冷,爱人不是爱人,朋友不是朋友。
裴行洲像被剥掉一层又一层皮,活生生,血淋淋,尊严被碾碎。
警察去而复返,最终将行贿这个行为定在了黎晚晚的身上。
因为黎晚晚是动作的发起者。
黎晚晚手颤抖地签了字,再负隅顽抗下去,罪只会更重。
她承受了无妄之灾,飞来横祸,被罚款,还要被刑事拘留。
黎晚晚心中后悔,当初就不该去找林鹿。
她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去找林鹿呢。
或许是为了炫耀,或许是为了证明……
以往林鹿讨厌的裴行洲,实际上比谁都优秀,是别人讨好的存在。
是林鹿有眼无珠,成绩好,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林鹿没接受,连一幅画都没接受。
一幅画,却让黎晚晚身上背上了案底。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太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