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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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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爱的‘鞭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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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二十三区,密林。 夜色如墨,密林深处一片死寂。 盘膝而坐的谭行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血光一闪即逝,他感觉到了,体内那团“沸血成煞”的力量,正在缓缓变化。 原本凶戾的血气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暴躁、更加浓郁。 这是.....血神的赏赐…… “醒了?出什么事了!?” 苏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语气凝重,眉头紧锁。 谭行没有急着回答。 他环顾四周..... 苏轮半蹲在左侧,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完颜拈花靠在右后方的一棵古树上,双臂抱胸,看似慵懒,实则浑身上下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龚尊站在稍远处的高坡上,居高临下地警戒着外围,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黑暗。 辛羿则蹲在谭行正前方,张弓搭箭,显然是随时准备出手。 四个人,四个方向,将他护在中央。 那些写在脸上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谭行心头一暖,嘴角微微上扬,笑道: “没事。就是去给一个熊孩子松了松皮。” 说完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随即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四人随口问道: “对了,问你们一个问题。” 四人闻言,齐刷刷翻了个白眼。 苏轮更是直接垮下了脸,一脸无语地摆了摆手: “说!又有什么不懂的!” 语气里透着一种对于“九漏鱼”的无奈。 毕竟,对于自己队长那种“对常识一无所知、对砍人无师自通”的诡异无知,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货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 谭行见状,也不管他们那副“你又来了”的表情,直接开口问道: “你们说...一个14岁,快15岁的内罡境,厉害么?武道天赋算什么档次?” 四人一听,神色瞬间呆滞。 谭行看着四人的神态,也是一脸莫名。 说实话,他其实一直知道虎子的武道天赋很强。 但具体有多强……他还真没什么概念。 毕竟,系统没出现之前,他就是个实打实的废柴。 天赋?那玩意儿跟他谭行有半毛钱关系? 后来有了系统,靠着天赋模板一层层往上叠,又在砍人、厮杀、玩命之中一路突飞猛进.....说白了,他就是个开挂的。 至于什么“14岁内罡境算什么水平”“同龄人正常该是什么档次”…… 他是真没概念。 就像个从小坐火箭的人,你问他“骑自行车快不快”..... 他知道个屁! “你特么在给我开玩笑?14岁内罡?” 苏轮猛地瞪大眼睛,看着谭行,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往外蹦,那表情像是恨不得把谭行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就连一向淡定的完颜拈花,此刻也是神色复杂地盯着谭行,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武道天赋很强,但是没必要这么嘲讽我们吧?”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压制骂人的冲动: “14岁内罡境……你在逗我们?” 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在扯淡,老子就跟你翻脸”的危险信号。 龚尊没说话,但嘴角明显抽搐了两下。 辛羿默默把大弓背在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14岁内罡?呵呵!” 谭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怎么了?我就问问。” 四人:“……” 最后,还是苏轮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 他掰着手指头,一字一顿地给这个“常识白痴”上课: “大哥!十四岁内罡?简直就是扯淡,你给我找一个来?” “自从异域邪祟来袭,我夏国收敛各国遗民,创建联邦,划分五道,总人口百亿.....你给我找出一个14岁内罡的出来,老子当场吃屎!”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14岁!14岁当年老子还在凝血境!15岁突破凝血,到达先天,现在二十了,才混到外罡!” “老子是谁?老子是斩龙世家少族长,天负武骨:龙虎大力!从小药浴丹药一日不缺,武道修习自认为从无懈怠!” “你现在问我,14岁的内罡是什么概念……” 苏轮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 “我告诉你.....这就是不可能的事!你不信?你问问他们,他们十四岁是什么修为!” 谭行闻言,看向其他三人。 “凝血。”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说,眼神里写满了“你满意了?” “凝血。” 龚尊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别过脸去。 “我也是……” 辛羿神色复杂地缓缓说道,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一脸狐疑地盯着谭行: “谭队,你说的那个14岁内罡……不会是你吧?” 谭行闻言,老脸一红。 他干咳一声,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不是我!但是……我14岁的时候,就是先天了。你们不行啊!” 牛逼张嘴就来,脸不红心不跳。 要是此刻林东和叶开在场,怕是要笑掉大牙.....十四岁的谭行? 还在淬体境混呢!连凝血的门槛都没摸到,废柴中的战斗机! 红口白牙,就是他娘的会吹! 可苏轮他们不知道啊。 苏轮听完谭行那句“你们不行啊”,整个人都石化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完颜拈花默默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龚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默念: “我认了,我认了,他确实牛逼!”。 辛羿低声嘟囔了一句: “天赋这么变态,难怪……砍人那么狠。” 谭行浑然不觉,还在一脸无辜地挠头: “所以……14岁内罡到底算什么水平?很吊吗?” “吊?” 苏轮猛地转过头,冷笑一声: “这不是吊不吊的问题,这特么就是神仙!我说了,你能找到一个,我当场吃屎!吃热乎的!” 谭行闻言,看了看四人那副“你在扯淡”的表情,结结巴巴问道: “真……真的这么牛逼?” “废话!” 完颜拈花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盯着谭行: “你没事少扯淡!虽然天下之大,英杰众多,但我们自认为都是在第一梯队,对自身的天赋从没怀疑过,就连我们却从来没有听过什么14岁的内罡!”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14岁能到达先天,就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内罡?那是什么概念!” “以后这种问题,你少问点,免得别人觉得你真的很无知!” 完颜拈花说完,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自己从暴走的边缘拉了回来。 谭行看着四人炸毛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转了转,呢喃道: “虎子……这么牛逼的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 从小到大,他把自家老弟往死里揍,张口闭口“你天赋一般”“你还差得远”“你很强吗?打你我只用一只手”…… 那小子居然还真信了,信到觉得自己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弱鸡,信到每次挨完揍都一脸愧疚: “哥,对不起,我又给你丢人了。” “我还得练!往死里练!” 现在想想,那小子什么都好:自律、刻苦、脑子好使、也会做人。 但骨子里的性格,却是异常暴戾,性格有时候异常偏激,杀性又大! 像一头随时会挣脱锁链的凶兽,一旦走上错路,那简直就是天命大反派本派..... 还是那种出场自带BGM、手下跪一排、动不动就要“屠尽天下负我狗”的究极BOSS。 所以从小到大,谭行的一贯宗旨就是..... 揍! 往死里揍! 揍到他记住,揍到他清醒,揍到他永远知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想搞事?你先打过你大哥先! 不然就老老实实听谭家世子爷的话! 谭行摸了摸下巴,心里默默念叨: 虎子啊,哥这都是为你好。你将来要是知道了真相……可别恨哥。 不过转念一想.....那小子那么实诚,估计知道了也不会恨。 大不了,再揍一顿。 反正揍了这么多年,手早就熟了。 念及此处,谭行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寒意: “卧槽,以后不会干不过虎子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狠狠摇了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赋再好,也赶不上我是开挂的吧!” 系统爸爸在上,外挂永不下线。 谭行拍了拍胸口,把那点莫名的心虚压了下去,转身面对苏轮四人,瞬间切换成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嘿!我不是吹牛逼啊.....我刚接触武道,就知道我非常人! 什么武技一看就会,只要被老子看过、交手体会过,不出几天,我就能吸收、消化,融于自身的武道之中。” 他摊了摊手,一脸“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这不是吹的!所以你们打不过我呢?因为我的天赋在你们之上啊!弱鸡们!” 苏轮四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完颜拈花嘴角抽了抽。 龚尊闭上了眼睛。 辛羿牙都咬紧了。 最后苏轮深吸一口气,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滚!” 而谭行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刚才那番话真是他自己的真实经历。 殊不知,这些话明明是慕容玄形容谭虎的原话..... 什么“一看就会”“交手即融”“天生的武道胚子”,全是他老弟的真实写照。 现在被他拿来吹逼,连一个字都没改,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行了,懒得和你吹逼。你怎么突然想到天赋的问题?难道……” 完颜拈花顿了顿,一脸惊悚地看向谭行,声音都变了调: “难道……你真的见过14岁的内罡?” 苏轮三人也是一脸好奇,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谭行闻言,腰杆一挺,下巴一抬,笑得那叫一个自豪: “那当然!货真价实!我亲弟弟.....谭虎,14岁内罡!和老子一样,同辈无敌……” 说罢,他斜眼看向苏轮,嘴角一勾,戏谑道: “大刀!你说的……记得下次见面,要吃热乎的!” 话音未落,苏轮四人瞬间来了精神,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苏轮一步跨上前: “真的?!” “那不废话!” 谭行翻了个白眼: “你不信可以问老林他们,他们可都知道.....在北疆的时候,虎子大部分时间都跟着他们练,他们可是倾囊相授啊!” 随即他扫了四人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不是吹牛逼,虎子的武道根骨可是让他们都觉得恐怖。不管是冷兵器还是徒手肉搏,我这个弟弟可是把他们的绝招学了个七七八八……” 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嘿嘿!大刀!你家的斩龙刀法……阿花你的铉月刀义……阿尊你的拳……老辛你的弓法……到时候,嘿嘿,教虎子几手?” “你们这些做大哥的,总要有点见面礼吧!?” 众人一听,眼睛放光。 苏轮直接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那叫一个痛快: “小事情!虎子要是真有你说的天赋那么好,斩龙世家的刀法倾囊相授!没说的!” “同意!” 完颜拈花点头如捣蒜: “云顶天宫的铉月刀义也一样,只要虎子看得上!” “霸拳世家的拳谱,等完成这次任务,我就回去整理一下。” 龚尊难得主动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贯日世家的弓法、神弓利箭,让虎子随便选!随便造!” 辛羿拍了拍身后的大弓,笑得见牙不见眼。 谭行听见四人这样说,心中一暖。 他知道他们不是开玩笑。 像他们这样的人,一个唾沫一个钉.....说了给,那就是给,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他们是肯定因为自己的人品,才会愿意将各自领悟的绝活教给虎子。 果然,他谭行为人义薄云天,人品又顶,才能让这帮兄弟这么给脸! 都是好兄弟啊! 念及此处,谭行笑得嘴都裂到了耳根,双手抱拳: “好兄弟!我替虎子谢谢你们这些大哥了!” 苏轮见状,笑着摆了摆手: “嗨!小事!既然北疆那帮兄弟都教了虎子一手,那我们可不能落下!是吧.....” 他看向完颜拈花三人。 三人连连点头,一脸“理当如此”的模样。 谭行看着他们,越看越爽,不停道谢。 可是谭行不知道的是..... 他们之所以愿意教谭虎,心思和慕容玄、马乙雄、蒋门神……那帮人一模一样。 对于谭行的战力和进步速度,还有这吊毛的恶劣性格,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后还真不一定干得过这个吊毛! 那既然自己干不过…… 那就让虎子干! 按照谭行的话,虎子天赋这么恐怖,以后锤谭行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此时苏轮四人心里想的是: “要是到时候虎子用我教的刀法、拳法、弓法,把谭行打得哇哇叫……那不是美滋滋?” 越想,苏轮四人越兴奋。 苏轮直接一拍大腿,喊道: “这次大比武之后,也轮到我们休沐假了,到时候一起去看看虎子! 我真的有点迫不及待了.....14岁的内罡啊!我都不敢想!” 完颜拈花摸着下巴,已经开始盘算: “铉月刀义有几招斩月天王新编的精义,专攻杀伐之道,回头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教。” 龚尊默默点头,已经开始回忆自己拳谱里哪几招最适合打基础。 辛羿更是直接掏出个小本本,开始列弓法目录了。 而远在铁龙市,自觉是“弱鸡”的谭虎,万万没想到..... 他这位好大哥,狠狠鞭策他,又给自己找了四位老大哥! 这四位和原本北疆的那些老哥一样,身上套的可都是联邦顶尖第一梯队的少年武斗天才模板。 每一个人都家学渊源,都堪称绝活哥。 那可是被天王殿公认的黄金一代。 再后来,不只是他们..... 瞿同尘、万俟钧、田启、闻笛、陶可为、宋珩、程庭、尹敛、邵展鸿、江屿…… 这些被谭行揍趴下的其他五道的少年英杰,也是憋了一肚子火,知道了谭虎的天赋之后,也像找到了组织,纷纷找上门来。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挝,镋、棍、槊、棒,拐子、流星。 拳法、身法、炼体、横练、武斗秘法…… 教的那叫一个倾囊相授,恨不得把自己压箱底的绝活全塞进谭虎脑子里。 硬生生教出了一个武斗全能的怪物。 反正一个宗旨,贯穿始末: “我们这些同辈没希望揍你大哥了……但是你还有希望!” “我们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了!” “要啥给啥!” “没有!哥哥们就去抢!” “整个联邦就没有哥哥们给不了的东西!” “给哥哥们好好练!争口气!” 于是,自从上了长城,谭虎就过上了“幸福”得冒泡的日子..... 今天学斩龙刀法,被苏轮骂到怀疑人生:“这一刀软的跟面条似的,重来!练到手臂抬不起来为止!” 明天练铉月刀义,被完颜拈花微笑着挑出十七八个毛病:“这里偏了三分,那里慢了半拍……不对,都不对。再来。” 后天被龚尊的霸拳揍得鼻青脸肿,趴在地上直喘气,耳边只飘来一句冷冷的:“起来,我还没出力。” 大后天背着贯日大弓,被辛羿盯着射到手臂脱臼,还要咬牙坚持:“不够稳,再来一组。” 其中还穿插着北疆那帮老哥们时不时赶过来进行爱的“鞭策”..... 慕容玄的精神凝聚法.. 马乙雄的烈阳双刀.. 袁钧的形意.. 雷涛的暴拳.. 蒋门神的横练…… 轮着来,一个不落,一天不歇。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挝,镋棍槊棒…… 十八般兵器轮着招呼。 拳法、身法、炼体、横练、各种秘法…… 挨个往死里练,练到吐,吐完接着练。 练不会?没关系,哥哥们有的是法子.....温柔的法子没有,粗暴的法子管够。 练会了?那更好了.....来,再教你下一招,咱们继续! 后来,谭虎成功通过了原铸阿斯塔特手术,穿上阿斯塔特陶钢战甲,加入火龙战团,头顶四颗金星,在各个星球间砍异端、斩大魔,成为令邪祟闻风丧胆的告死天使。 每次打完一场恶仗,浑身浴血地坐在战场上,他都会忍不住仰天长叹: “我他妈为什么这么耐操?” 答案每次都自己蹦出来,连想都不用想..... “因为老子从小就是被一群“怨念深重”的绝活哥,从小到大硬生生揍出来的基础啊!” 他谭虎的过的是什么日子? 从小到大,大哥往死里揍,大哥的兄弟们轮着揍,大哥的“仇人”们憋着劲儿揍,最后连大哥的迷弟们都来凑热闹揍。 揍着揍着,揍出了一个铁打的身子骨。 揍着揍着,揍出了一个武斗全能的怪物。 揍着揍着,揍出了一个让异端大魔都头皮发麻的火龙战士。 而这一切的源头…… 就是他那个不要脸的大哥。 谭行。 联邦军功大满贯、战斗狂魔、PUA亲弟专业户、吹牛逼不打草稿的.....好大哥。 ...... 就在四人你一言我一语、笑骂吹逼之间,那片森之母遗迹已经近在眼前。 密林到了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树木稀疏,地面龟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血腥混杂的诡异气味。远处,巨大的藤蔓缠绕着残破的石柱,像是巨蟒盘踞,隐约可见坍塌的神殿轮廓隐没在瘴气之中。 一阵阵莫名的嘶吼和喧哗声从遗迹深处传来,混杂着金属碰撞、血肉撕裂、以及某种低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咆哮。 谭行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朝辛羿使了个眼色。 后者微微颔首,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阴影之中.....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其他几人脸上再也寻不见半分随意。 苏轮右手搭上了斩龙刀的刀柄,指节泛白。 完颜拈花垂手而立,看似放松,实则袖中已经暗扣了那柄铉月弯刀。 龚尊双拳微握,骨节咔咔作响,浑身的肌肉悄然绷紧。 谭行则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遗迹外围的每一处阴影、每一条藤蔓、每一块碎石,归墟罡气已经开始在周身流转。 四个人,四个方向,互为犄角。 方才还在插科打诨的吊儿郎当,此刻荡然无存。 片刻后,辛羿的身形如同从空气中凭空浮现,脸上带着一脸喜色,急切开口: “走!现在那里面乱得很!”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看见了两尊邪神在狗咬狗!打得天昏地暗!整个遗迹都乱了.....包括守墓派三族,还有其他几尊邪神,全都冒出来了!” “狗咬狗?” 谭行闻言,精神一振,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追问。 “嗯!” 辛羿重重点头,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两尊邪神打得厉害,应该是原本苔衣部的那个石母和弑亲派的血蛭...打的狗脑子都出来.....石母撑不了多久了,还有几尊好像在调停,不过看样子……” 他咧嘴一笑: “没什么卵用。” 谭行听完,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只有一种鬣狗闻到血腥味时的兴奋。 “走。” 他大手一挥: “去看看热闹。” 苏轮在旁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管这叫热闹?” 谭行头也不回: “不然呢?邪神狗咬狗.....这不叫热闹叫什么?” “见过几次!?” 完颜拈花默默跟上,幽幽补了一句: “就怕看着看着,咱们成了戏台上的角儿。” 谭行嘿嘿一笑,血浮屠在体内嗡嗡作响,仿佛也在迫不及待: “那正好.....咱哥几个,什么时候怕过上台?” 谭行大手一挥,五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借着夜色与瘴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森之母遗迹。 越是深入,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重。 地面的龟裂越来越大,有些裂缝宽达数丈,深不见底,隐隐能听见地底传来的低鸣。 倒塌的石柱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那些藤蔓仿佛活物,微微蠕动,像是在吸吮着什么。 辛羿在前方引路,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阴影中。 谭行紧随其后,归墟罡气收敛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块没有生机的石头。 苏轮四人也是各展手段..... 苏轮运起瘟疫罡气,气息内敛,脚步沉稳如山,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 完颜拈花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龚尊更是直接,整个人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刃,锋芒尽收,只待出鞘那一刻。 辛羿则是最轻松的,贯日世家的身法本就是刺探巡游的不二法门,他在阴影中穿梭自如,如鱼得水。 五个人,五种敛息术,各有千秋。 穿过了外围的残垣断壁,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广场,四周耸立着八根参天石柱,柱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广场正中央,是一座坍塌过半的神殿,残存的墙壁上依稀可见浮雕的痕迹.....那是一个巨大的女人形象,双手捧着一棵发光的树,枝干蔓延,覆盖了整个神殿。 这应该就是森母十二部供奉的那位森之母。 但此刻,这座神殿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庄严。 广场上,正在上演一场疯狂的厮杀。 两尊庞然大物正在神殿前的空地上撕咬、碰撞、厮杀,每一次交锋都让地面震颤,碎石横飞。 其中一尊,通体青灰,高达三丈有余,身形如同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巨人,皮肤上布满了岩石般的纹路,双手指尖锋利如凿,每一次挥臂都在空气中撕出尖锐的呼啸。 石母。 苔衣部供奉的邪神。 但此刻,这尊石母的状态并不好..... 祂的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那不是血液,更像是熔岩与泥浆的混合物。 祂的胸口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隐约可见内部闪烁着幽光的核心。 祂踉跄后退,每一步都踏碎地面的石板,岩石般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表情。 而她的对手..... 是一尊更加狰狞的存在。 那东西通体血红,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血肉聚合体。 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手,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长着一张长满利齿的嘴,不断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血蛭。 弑亲派的邪神。 它的体型比石母小了一圈,但更加灵活,速度更快。 它如同一团流动的血水,不断变换着攻击的角度,从四面八方扑向石母,每一次扑击都在石母身上撕下一大块岩石般的皮肉。 石母怒吼一声,完好的右臂猛然挥出,拳头上凝聚出一层幽绿色的光芒,狠狠砸向血蛭。 血蛭的身体猛地向旁边一缩,避开了正面,但那一拳的余波还是扫到了它的一侧,瞬间将十几根触手震碎成血雾。 “嘶.....!” 血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些被震碎的触手竟然在瞬间重新生长了出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它不退反进,整个身体如同一张大网般铺展开来,从四面八方笼罩向石母。 石母来不及闪避,被那团血肉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喀嚓.....!” “咔嚓.....!” 令人牙酸的啃咬声从血肉团中传出,石母发出凄厉的惨叫,岩石般的身体在血蛭的啃噬下不断崩裂,碎片四溅。 “石母撑不了多久了。” 完颜拈花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谭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两尊厮杀正酣的邪神,扫向广场四周。 那里,还有其他的存在。 广场东侧,倒塌的石柱上盘踞着腐根之主.....无数腐烂的树根纠缠而成,所过之处石柱被腐蚀出凹坑。 广场西侧,四道身影分立..... 水魈,通体青灰,形如浊水凝聚的人形,体表不断浮现溺亡者的苍白面孔。 枯木使者,一株枯死的老树,树干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各种兽类的瞳孔,每一次眨眼都释放出灰白色的波纹,抽干空气中的水分。 蛾语使者,一团翻滚的灰雾,雾中飞舞着无数惨白的飞蛾,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低语。 朽木使者,一截被蛀空的朽木,表面布满了圆形小嘴,不断开合,吞吐着腐朽的黑气。 五尊邪神,五道目光,齐齐锁定在场中那两尊厮杀的庞然大物身上。 但他注意到了..... 这些邪神,都没有动手的意思。 它们在等。 等石母和血蛭分出胜负。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苏轮低声说了一句,眼神凝重。 “问题是.....谁是渔翁?” 完颜拈花反问。 谭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广场正中央那座坍塌的神殿上。 神殿的残壁之间,隐约可见一道幽光在闪烁。 那光芒很微弱,在混乱的战场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谭行却注意到了..... “有意思。” 谭行嘴角微微上扬。 他拍了拍辛羿的肩膀,凑到对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 辛羿听完,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随即,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在了阴影中。 与此同时,场中的局势发生了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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