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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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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全性大闹龙虎山,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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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龙虎山上的混乱逐渐平息。 但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依旧汹涌。 后山那处僻静的院落里,田晋中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为断断续续的抽泣。 这位守了一辈子秘密、忍了一辈子痛苦的老人,在师兄怀里哭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此刻只是无力地靠在张之维肩上,眼睛红肿,神情恍惚。 张之维轻轻将田晋中抱回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睡吧,师弟。睡一会儿,师哥在这儿守着。” 田晋中睁着空洞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 他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数十年的不眠不休,今夜又经历了记忆被窃、求死不得的大起大落,此刻精神一松,无边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呼吸逐渐平稳。 张之维看着他终于睡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太了解这个师弟了——从今往后,田晋中可能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靠意志力强撑着不睡了。 因为那个他拼死守护的秘密,已经没了。 守了一辈子的东西,突然被夺走,人也就垮了。 “呼——” 老天师长长吐出一口气,轻轻松开田晋中的手,为他掖好被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椅子上昏迷不醒的陆瑾。 这位老友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逆生三重暴走,加上通天箓的反噬,陆瑾的经脉受损严重。 张之维伸出两指,搭在陆瑾腕脉上。真炁探入,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预想的还糟。 陆瑾体内,逆生三重的真炁和通天箓的符力还在相互冲突,如同两股狂暴的洪流在狭窄的河道中冲撞。每冲撞一次,经脉就多一分损伤。 “这个老顽固……” 老天师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无奈和担忧。 他运起真炁,缓缓输入陆瑾体内,试图疏导那两股冲突的力量。 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事,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但此刻,老天师心中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龚庆。 吕良。 还有那个被窃走的记忆。 张之维的眼神冷了下来。 山上的混乱已经基本平息。 哪都通的人正在清点伤亡,救治伤员;龙虎山的道士们在各处巡查,防止还有全性的漏网之鱼。 但龚庆和吕良,已经不在山上了。 “全性……”张之维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寒意。 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不是为了正邪之争,不是为了门派荣辱,只是为了那个在床上昏睡的师弟。 为了那数十年来生不如死的坚守,为了那份最终也没能守住的……承诺。 屋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谨慎,停在院门外。 “师父……” 是张灵玉的声音,带着忐忑和不安。 老天师没有回应,继续为陆瑾疏导真炁。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他才缓缓收手,检查了一下陆瑾的状况——虽然依旧昏迷,但体内冲突的力量已经暂时平息,至少不会继续恶化了。 他这才站起身,走向屋外。 院子里,张灵玉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师父。 他的道袍上沾着血迹和尘土,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刚经历了一番苦战。 “前山情况如何?” 老天师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张灵玉身子一颤,连忙回答:“全性的人已经基本撤离……” 他汇报得很详细,声音却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清。 因为他在害怕。 害怕师父问起夏禾,问起刚才树林里那一幕,问起他和那个全性妖女之间的……纠葛。 老天师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 张灵玉愣了愣,迟疑着站起身,依旧低着头。 “去前山,协助公司处理善后。” 老天师的声音依旧平静。 “尤其是伤员,务必妥善安置。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药房取,不必请示。” “是……” 张灵玉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咬着嘴唇,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 “师父,弟子……弟子有罪。” 他重新跪了下去,头重重磕在地上: “弟子与全性妖人夏禾……确有旧识。今夜在林中,弟子未能当机立断将其擒拿,反而…… 反而纠缠不清,被王墨撞见,又被师父目睹……弟子愧对师门,愧对师父教诲,请师父责罚!” 他说得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完之后,整个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身体微微颤抖。 他在等。 等师父的怒火,等门规的处罚,等……被逐出师门。 但等来的,却是一声叹息。 “灵玉啊。” 老天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你先起来。” 张灵玉不敢动。 “起来。” 老天师又说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 张灵玉这才颤抖着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师父的眼睛。 老天师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下,这个最得意的弟子脸色苍白,眼神慌乱,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清冷自持。 那副样子,让张之维想起了很多年前,张灵玉刚上山时的模样——也是个会害怕、会犯错、会不知所措的孩子。 “今夜之事,为师暂且不问。” 老天师缓缓说道。 “但你要记住一句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己不由心,身岂由己。若是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那就永远只能在别人的眼光里挣扎。” 张灵玉浑身一震。 “去吧。” 老天师摆了摆手。 “做好你该做的事。至于其他……等龙虎山渡过眼前这一劫,再说不迟。” 张灵玉怔怔地看着师父,眼眶突然红了。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深深一揖,转身踉跄着离开了院子。 老天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是一声叹息。 然后他转身,望向山下那片漆黑的荒野。 “荣山。” 老天师低声唤道。 一道身影从屋顶落下,正是留在山上照看田晋中、却被龚庆用计引开的荣山。这位龙虎山的高功此刻满脸愧色,跪倒在地: “师父,弟子失职,未能护住田师叔……” “不怪你。” 老天师打断了他。 “全性谋划已久,防不胜防。从现在起,你带人严守后山,绝不能再让任何人接近你田师叔的院子。” “是!” “弟子遵命!” 他转身去安排,院中又只剩下老天师一人。 老人抬头望天。 乌云尚未完全散去,但月亮已经重新露出半张脸。 清冷的月光洒在龙虎山上,照着一片狼藉的殿宇,照着斑驳的血迹,照着那些在夜色中忙碌的身影。 远处,哪都通的人在清理战场,将伤员一个个抬下山。 徐三和徐四站在山门处,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凝重。 更远处,龙虎山镇的方向,隐约还能看到几处火光——那是全性撤离时放的火,虽然已经扑灭,但造成的破坏需要时间来修复。 这一夜,龙虎山损失的不只是伤亡和建筑。 还有某种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天师府的威严。 比如,正邪之间的平衡。 比如……一个老人守护了一辈子的秘密。 张之维站在院中,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他知道,从今夜起,很多事情都将改变。 全性得到了田晋中的记忆,必然会有所行动。异人界维持了数十年的平静,恐怕要被打破了。而龙虎山,作为正道的领袖,注定要被卷入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 老天师的眼神深邃如夜。 许久,他才缓缓转身,走回屋内。 田晋中还在昏睡,眉头紧皱,似乎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陆瑾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许多。 张之维在两人中间的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 他要守着。 守着师弟,守着老友,守着这座千年道场。 直到天明。 直到这场风暴,真正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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