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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全性?当的就是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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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老天师的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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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灵玉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林中只剩下三人——负手而立的老天师、神色复杂的夏禾,以及在一旁静观其变的王墨。 夜风拂过,带起树影婆娑。 老天师的目光落在夏禾身上,那眼神不再如之前那般淡然,而是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小丫头,你胆子也够大的,一个全性妖人,见到龙虎山天师,还不赶紧走?” 这话说得很平淡,没有威胁,没有斥责,倒像是长辈在询问晚辈为何还不回家吃饭。 夏禾闻言,反而放松了几分紧绷的神经。她轻轻撩了撩额前的碎发,那张妖媚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你要是不放我走,我又怎么走得脱呢?” 她说的是实话。面对老天师这样的存在,想走或想留,早已不是她能决定的事了。 刚才那试探性的一掌已经证明,若老天师真想留下她,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老天师轻哼一声。 “哼!” 那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些许感慨。他抬头望了望被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夜空,缓缓说道: “脚在你身上长着,走不走,走哪条路,走什么样的路,自己决定。” 顿了顿,他转头重新看向夏禾,目光深邃: “做不做人,做什么样的人,亦是如此。” 这话说得很重,却又很轻。重的是其中蕴含的人生哲理,轻的是那云淡风轻的语气。 夏禾闻言,嗤笑一声。 “呲——”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讥讽: “龙虎山天师,百岁的人了,怎么还说傻话。太多时候,你我的模样,都是别人决定的。” 这话里有话。她是在说自己的命运——因为天生的“刮骨刀”能力,从小就被视为妖孽,被视为祸水。 她被迫走上了这条全性之路,因为除此之外,异人界早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也是在说张灵玉——那个被龙虎山期望、被正派规矩束缚、被师门荣辱捆绑的年轻道士。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 月光洒在他苍老的脸上,那些皱纹如同岁月刻下的年轮,每一道都藏着无尽的故事。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沧桑: “是啊。想走的路,不好走;想做的人,不好做。都说是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那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忽然完全睁开,目光如电: “不是废话吗?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这话如惊雷炸响。 不是斥责,不是教训,而是一句直指本质的叩问——如果连自己的心都做不了主,还谈什么身不由己。 夏禾浑身一震。 她怔怔地看着老天师,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妖媚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迷茫的神情。 许久,她才低下头,轻声说道: “受教了。” 老天师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淡然的笑容: “好自为之吧。你可以离开了。” 夏禾深深看了老天师一眼,又转头看了看一直在旁观的王墨。 她的目光在王墨身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然后转身,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林中。 树林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是这一次,只剩下老天师和王墨两个人。 老天师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了王墨身上。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达本心。 “小子!你怎么看?” 他显然是在问刚才与夏禾的那段对话——关于选择,关于道路,关于“己不由心,身岂由己”。 王墨见老天师看了过来,不由笑了笑。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姿态放松,完全没有面对绝顶高手时应有的紧张。 “老天师,那娃着相啦!” 他的声音很随意,就像是在点评一个不太成熟的后辈。 老天师闻言,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哦?” 那声“哦”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探究意味。 王墨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既然都加入了全性,那么就应该记住,“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这是全性的根本理念,对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没太多必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就像我——” 他指了指自己,那一头银白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我想要学习很多手段,那就努力去搞到手。逆生三重也好,六库仙贼也罢,我想要,我就去争取。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 老天师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 王墨接着说: “她也同样如此!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已经戴上了“刮骨刀”“妖女”这些标签,那就应该坦然接受。 可她又偏偏放不下,既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又在意别人怎么看她;既享受着全性的自由,又时不时流露出对“正派”生活的向往。” “归根结底。” 王墨总结道。 “还是对自己不诚!她也看不清假欲,见不到真欲。” 这话说得很重,也很深刻。 夏禾的“刮骨刀”能力,本质上是操控和放大他人的欲望。可她自己呢? 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放纵天性?是获得认同?是找到一个能接纳她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不清。或者说,她不愿意去看清。 老天师轻轻点了点头,示意王墨继续说。 “包括你那个弟子也是。” 王墨毫不客气地点评起张灵玉。 “活得太拧巴了!明明心里有欲,却非要强行压制;明明动了情,却非要装作无情;明明失了元阳,却非要假装一切如常。” “他也在对自己不诚。既放不下龙虎山的责任和期望,又割舍不了对夏禾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结果就是两头不靠,活得像个精神分裂。” 王墨摊了摊手: “要我说,要么就像我一样,坦然承认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去争取。 要么就像陆老爷子那样,坚守自己的道,一以贯之。最怕的就是这种,既要又要,最后什么都得不到,还把自己弄得痛苦不堪。” 他说完了,静静地看着老天师。 月光下,老天师沉默了许久。 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眸深处,却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他似乎在思考王墨的话,又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终于,他缓缓抬起手,捋了捋自己雪白的长须,然后—— 笑了。 那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赞赏和感慨的笑容。 “好,好一个“看不清假欲,见不到真欲”。” 老天师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愉悦。 “小子,你看得倒是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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