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脸色一僵，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这个也订了..”
“那算了..这个呢？”
“这个也..”
“也订出去了？”
负责人看着林远的表情有点想哭：“对对，都订出去了。”
“那这个这个这个...”林远一连串指了十几个：“别告诉我这些都订出去了？”
唰~~
负责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巧合，那现在这就是刻意了。
不然怎么会如此巧，林远每一个指到的都是骨灰烧制的。
赵队也立马意识到什么，小声的询问道：“林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林远点了点头：“赵队，你难道没发现这一批制作明显要精美很多吗？”
“他自己都说骨瓷贵不到哪去，做这种装饰品成本也要高很多。”
“那我要买，按理说，他应该没理由拒绝吧！！”
“可你看到了...他压根就不打算我卖我...”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一种是真的订出去了，另外一种...他不敢卖给我！！”
嘶~~
赵队眼睛瞪大，重重的点了点头，当即大手一挥，对着民警吩咐道：“取下来一个，立马检验！！”
看到这一行动负责人顿时就慌了，连忙阻拦：“警察同志，不行啊！！这些都是客户提前定制好的，万一弄坏了，我是要赔偿的啊！！”
然而，民警根本不搭理他，直接搬下来一个瓷瓶。
赵队长眼神锐利：“如果是合法生产，我们照价赔偿。但如果有问题...”
“取样！立刻进行初步检测！”
“是！”
技术民警戴上手套，拿出专业的取样工具。
小心翼翼地在瓷瓶底部不显眼处，轻轻刮取了一些坯体粉末，放入专用的证物袋中。
随后，又使用便携式X射线荧光分析仪对瓷瓶进行无损的元素成分扫描。
整个过程，负责人的脸色越来越白，汗水几乎浸湿了衣领。
殡仪馆的经理也好不到哪去，眼神死死盯着检测设备，呼吸急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里气氛凝重。
终于，技术民警抬起头，看向赵队长，表情严肃：“赵队，初步检测结果有问题！”
“说！”
“XRF显示，这批瓷器的钙和磷元素含量异常高，比例特征与已知的动物骨粉样本差异显著，反而...反而更接近于人体骨骼焚烧后的元素构成模型。”
民警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取样的坯体粉末质地，与我们在殡仪馆发现的骨灰样本，在宏观形态上高度相似！”
虽然便携设备的精度有限，无法作为法庭上的最终证据。
但这个初步结果，结合负责人极度反常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抓起来！！”赵队大手一挥，直接下令！！
唰唰唰~~
民警们一拥而上，瞬间把负责人给拷了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告你们！”负责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凭什么？”赵队长拿起证物袋，在他眼前一晃：“就凭这个初步检测结果！你现在涉嫌盗窃、侮辱骨灰，以及可能涉及的其他严重罪行！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
随后不再理会负责人的叫嚣，迅速下达一连串指令。
“小张，你带一队人，立刻彻底查封这个仓库，所有这类精品骨瓷，一律编号封存，严禁任何人触碰！”
“小马，你带另一队人，控制厂区内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分开看管，准备接受询问！”
“技术组，继续对其他可疑区域的粉末和原料进行取样，扩大检测范围！”
“通知局里，立刻派增援和更专业的检测设备过来！申请搜查令，对厂区所有角落，特别是办公室、财务室进行彻底搜查！”
“另外！！”说到这，赵队看向殡仪馆经理以及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把他给我带回去一并审讯！”
“是！！”
随着命令的执行，整个陶瓷厂瞬间被紧张的气氛笼罩。
工人们被暂时集中到空旷地带，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整个工厂都被封锁线给封锁起来。
民警搜着搜着突然大喊一声：“赵队，来看这里！！”
赵队长闻声立刻带人赶过去。
只见在研磨车间最深处，一个原本被大型原料袋遮挡的角落。
民警挪开袋子，发现地上有一块活动板边缘磨损严重。
掀开活动板，一道道地下台阶赫然映入眼帘。
紧接着，一股难闻的凉风从下面嗖嗖的吹了上来。
“注意安全。”赵队长打了个手势，率先走下台阶。
台阶很狭窄，但地下的空间却出乎意料的大。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与楼上规范的生产车间截然不同。
这里杂乱无章，到处堆放着各种陶瓷坯体、釉料桶，以及大量熟悉的骨灰坛！！
有的坛子已经空了，歪倒在一旁，有的则还密封着。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在地下室中央，有几个小型的窑炉正在工作。
旁边的操作台上，摆放着一些已经绘制好图案的素坯。
很显然，这里，才是真正用骨灰制作高端骨瓷的核心作坊！
“一群畜生”赵队长看着那些被随意堆放的骨灰坛，脸色铁青。
这简直是对逝者尊严最极致的践踏！
骨灰是人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证据，现在呢？
它竟然成了犯罪团伙的敛财工具。
无法想象，这要是自己的亲人，被做成了瓷器卖掉，那得有多愤怒啊？
虽然现在发现的都是无人认领的骨灰，但不代表其他骨灰就是安全的。
万一别人的骨灰也被掉包了呢？
万一他们逢年过节上坟拜的只是混凝土呢？
不敢想象，这要是传出去了！！
那不得炸了啊！！
生老病死！！
死，本身就是人生一件大事。
现在连骨灰都能成为敛财工具，人心就如此的黑暗吗？
赵队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情无比沉重。
可以预想到，接下来全国的殡仪馆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冲击。
“赵队！这边！”就在这时，民警的呐喊声打断了赵队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