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队长眉头皱得更紧。
记录没问题，那说明并不存在尸体被偷走的事情。
可这反而让他更迷茫了。
尸体死亡后虽然器官也跟着衰竭，但还是可以用来做实验亦或者制作成大体老师。
可骨灰能干嘛？
为一个毫无价值的东西，为何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偷呢？
赵队深吸一口气继续下令：“查监控！”
“重点查临时存放架区域，以及火化车间到这里的通道监控！”
技术人员迅速接入殡仪馆的监控系统进行排查。
很快，他们调取到了胖女人张桂芳当天偷走灰坛的清晰画面。
然而，当他们试图查看其他骨灰被调包的监控时，却发现什么都查不到！！
近三个月的监控记录显示，没有人偷骨灰！
也就是说，骨灰是三个月前就被人掉包了。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
监控缺失，记录完美，经理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仿佛这一切都是因为管理松懈导致的意外。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筹莫展之际。
林远突然注意到了附近有一个正冒着淡淡灰白色烟雾的烟囱，像是一个工厂，正在加工。
“王经理，那边冒着烟的是什么厂子？看着规模不小。”
正暗自松一口气的王经理被问得一怔，顺着林远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僵硬。
但很快就被他用笑容掩饰过去：“哦...那个啊，那是个做陶瓷建材的厂子，生产陶瓷的，跟咱们这儿没关系。”
陶瓷？
听到这两个字，林远的瞳孔不自觉的一缩。
脑海中无数漂浮的信息瞬间就被连接了起来。
随后走到被打开的骨灰坛前，抓起一小撮里面的灰白色粉末，用手指仔细捻磨，又放在鼻尖前闻了闻，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
“赵队，我们可能一直想岔了。”
“我们都在找偷骨灰的贼，但或许，我们该先搞清楚，他们用来掉包的混凝土，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话，赵队愣了一下：“混凝土不就是混凝土吗？”
林远摇了摇头：“不，混凝土也是有很大差距的！”
说完举起手中的粉末：“大家看，这东西颜色灰白，质地均匀，而且，里面几乎看不到任何沙子或者石子的颗粒。”
“这根本就不是我们平常盖房子，修路用的那种粗糙的混凝土。”
赵队茫然的点了点头：“继续说！”
“这就是第一个关键点，犯罪分子用来掉包的，是一种成本更高，工艺更精细的高标号混凝土！”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掉包，为什么不用更便宜，更容易获得的普通混凝土，那样不是更不容易被发现重量和外观的差异吗？”
“这岂不是舍近求远？”
林远抛出的这个问题，让赵队长也陷入了思考。
确实！
仔细想来，更粗糙的混凝土，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林远自问自答继续说道：“唯一的解释是，这种材料，对于掉包者来说，极易获得，成本极低，甚至可能是免费的。”
“那么，下一个问题来了。”
“什么人能轻易，获得这种高标号混凝土？”
说到这，林远目光扫过众人：“首先可以排除殡仪馆，因为殡仪馆不生产这种东西！”
随即，目光投向了窗外，准确来说是始终冒烟的烟囱。
“而在我们殡仪馆旁边，就有一个地方，它那里就有大量的这种混凝土！”
此话一出，所有人心神俱震，纷纷看向瓷器厂。
赵队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跟瓷器厂有关？”
这个推理太过匪夷所思，这谁能想到？
林远重重的点了点头：“陶瓷生产，无论是日用瓷还是工业特种陶瓷，都需要大量的硅酸盐原料。”
“比如高岭土、石英、长石等等。”
“这些原料需要经过破碎、研磨，变成极其细腻的粉末。”
“在生产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产生大量的粉尘和废料。”
“这些废料，对于陶瓷厂来说是负担，需要花钱处理。”
“但用来当成骨灰，却是近乎零成本的完美填充物！”
说到这里，林远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问题是...”
“为什么一家陶瓷厂，要建在殡仪馆旁边？”
“选址在这里，物流成本高，环境氛围不佳，对品牌形象更是毫无益处。任何一个有正常商业逻辑的老板，都不会这么做。”
“除非...”
后面的话林远没有说下去。
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赵队长瞳孔一缩，林远的推理虽然大胆，但逻辑链条清晰。
想到这，赵队立即下令：“小王，小李，你们负责在这里守着，通知局里增派援手，我去瓷器厂看看。”
“是！”
就在经理准备走人之际，赵队突然来了句：“你跟我们一起去...”
“啊？我也去？”经理面露为难的神色：“这..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赵队根本不管他，直接一挥手，在民警的威慑下，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一行人雷厉风行的来到陶瓷厂大门处。
保安看到身着警服的赵队根本不敢拦，立马放行顺便指明了办公区的方向。
厂区内机器轰鸣，工人们各司其职，看起来并无异常。
负责人得知警察上门，连忙笑呵呵迎了过来，只不过在看到经理时，脸色不由变了变。
“警察同志，你们好...请问你们是来查什么的。”
赵队长面色严肃，出示了证件：“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对你厂的生产环节进行例行检查，请你配合。”
“配合，一定配合！”负责人连连点头。
“不知道具体要检查哪方面？我们厂手续都是齐全的。”
“到处看看。”赵队长言简意赅：“先从原料仓库开始吧。”
“好的好的~~”
在负责人的陪同下，赵队长一行人首先来到了原料仓库。
仓库里整齐堆放着袋装的高岭土、石英砂等原材料，看起来并无异样。
赵队长示意民警随机抽查了几袋，里面都是正常的陶瓷原料。
其中有几袋，吸引了民警的注意：“赵队，你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