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家老爷子苟怀中在官场浮沉一辈子,经历过动荡的十几年,仍然能在省里安稳退休,此时脑子没糊涂,当然一眼能看出来,丁局长不对劲。
这四个年轻人,惹不起?
可他冷眼旁观,硬是看不出来,这四个小伙子哪里出奇,王国栋和李奇就不说了,造得埋了吧汰,面容猥琐。
奶熊一看就是个莽汉,常年在大山里待着,一身土腥味儿。
唯有谢若林看着有点水平,但穿得破破慥慥,满身尘土,谁家大人物的公子哥有这个爱好?行为艺术么?
不过既然能惊走丁局长,还让老丁临走胡说八道,其实就是用另一种方式提醒自己,对方来头惊人。
想到这里,苟怀中换上一副慈祥的表情。
“你们几个娃娃,是谁家的?
到我这里玩,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安排人接待你们。
这里面肯定有些误会,你们先把那女娃的尸骨放回去,这不仅关系到我们本家的运气积累,还可能影响我弟弟下一步的升迁。
你们再怎么胡闹,也不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苟怀中知道,能让丁局长今时今日仍然巴结自己家的核心理由,就是他弟弟,所以今天无论如何,哪怕这四个孩子的背景直达省里甚至京城,他也得先保住张龙湖的大阵。
听到苟老爷子这么说话,他带来的几个好手直接端起手里的长枪短炮。
那个年月,对这方面的管控还是松懈一些的,市场里甚至能买到气枪和气枪弹,很多小孩甚至拿气枪打鸟。
一些偏远的大厂还保留着护厂警卫的编制,配备武器。
苟怀中带来的,都是一些真正接受过正规训练然后转业的人员,气势明显不一样,此刻枪口举起,李奇瞬间感觉身上好几个地方有灼热感。
瞄挺准呐~
他自己能凭借速度躲过去,谢若林他们可躲不开。
所以他拽着谢若林不着痕迹的往前走了一小步。
“老苟头,你听说过谢XX么?”
李奇说的是谢若林他爷爷的名字。
苟怀中眼中露出茫然的神情,以他的层次,还不配知道那种级别的一家之主。
一看苟怀中的表情,李奇一撇嘴,把谢若林往前推了推。
“就你这见识,还跟我讲啥背景和靠山啊,我们靠的那座山,你连听说的资格都没有。
得得得,谢波总知道吧,那就是我身后这位谢若林公子他爹。”
苟怀中还是很茫然。
“哪个谢波?”
这回轮到李奇迷糊了,他再次往前走出一步,回头看向谢若林。
“你们老谢家这么没名么?
看来你爹混得也不咋地嘛,人家都没听说过。”
谢若林直接翻白眼。
“他们在这种乡下地方作威作福,能有什么见识?
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怎么可能知道。”
听到两个孩子如此贬低自己,苟怀中不太高兴,他到底在省里当过官,自认见过大世面,以这几个孩子的穿着打扮,再高能高到哪去?
所以他把手里的拐棍重重一杵。
“你们两个小崽子别再说这些屁话,老老实实自报家门。
以我的身份,本来就不该跟你们在这里扯皮,我直接找你们家大人谈。
我的面子你们不给,我弟弟面子难道还不够?
哎哎哎哎……你干什么?”
李奇垫了好几步,终于离着苟怀中足够近了,一个闪现把老头抓在怀里,向后一转。
那几个举枪的人齐齐愣神。
李奇把苟怀中当防弹墙顶在面前,手指头发力,小石子飞出来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
几个人手腕子都被打得稀巴烂,再也拿不动枪。
带头的那个好手捂着自己手腕,眼中猛然露出惊骇的表情。
“你是李奇?
咱们华国就没有第二个人有你这种本事。
你不是在东北嘛,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眼看几个人都没了战斗力,李奇这才放心的薅着苟怀中后脖子,像提着狗一样提着他,微微笑道。
“你竟然听说过我?还这么高的评价?
过奖了过奖了,都是虚名。
我陪我兄弟看看这大好河山,没想到,一路走下来,遇到的全是糟心事儿。
现在还要被一窝子苟东西刷新对人类多样性的认知。
老苟头,我叫李奇,我哥们叫谢若林,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回去打听打听到底咋回事。”
说完这话,李奇像扔死狗一样,把苟怀中摔到地上,然后招招手,带着谢若林,宫小墨,王国栋退回树林,原路返回,去找摩托车。
苟怀中眼看着李奇他们就这么带着尸骨离开,大阵彻底被毁,临走还羞辱他一番,急火攻心之下,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旁边的家人急忙围住他。
这边,李奇让宫小墨和王国栋回去安顿宮小淑的遗体,自己则带着谢若林,去找老盛家。
就是一年前,两岁孩子被苟怀中养的大狗咬死的那家人。
俩人在村里一路打听,很多人听说他俩要找老盛家人,都露出警惕的表情,不肯告知,李奇只说自己是这家的远房亲戚,这次过来办事,家里长辈让过来问个好。
最后,在一位老人的指点下,他俩在村子最东头,山根儿底下,找到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
这就是老盛家人住处?这看着都不像人能住的地方……
俩人停好摩托车,在窝棚外面轻声唤了几声,里面才钻出一个一米七多,瘦得脱像的汉子。
“你们找谁?”
“你是盛柱宝?”
“不是,你们找错人了。”
盛柱宝转身就要回窝棚,李奇一把薅住。
“你不想给你儿子翻供了?我们刚刚刨了老苟家的祖坟,他家人恨我恨得要死,我对他们家人也没啥好感。
只要你肯出头去告,我保证能让他家那个老不死的给你儿子偿命。”
李奇以为这一番话足以打动对方,结果盛柱宝脸上只露出木然的表情。
“有什么用呢?
儿子死了,我爹被惊吓,魔怔了俩月,也走了。
媳妇儿抢了我家房子,院子,还有地,拿着法院的判决书,把东西都过户到她名下。
我现在只剩一个老娘,什么都没了。
告了又能怎么样?
你们痛快了,我呢?
我现在啥也不想,只想安安稳稳陪着老娘,你们走吧。”
盛柱宝的话音落下,李奇正不知道如何应答,窝棚里忽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儿子,你别说那丧气的话,把人领进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