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昏暗的地下楼道内，看不见谢肆言的脸，便显得他这句话越发阴森鬼魅起来。
“阴暗的人？”
迟秋礼若有所思。
莫非是阴湿男鬼那个流派的？
谢肆言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往旁边避让了一步，举起手机，让迟秋礼看清了整个地下室里的场景。
“啪嗒——”
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亮着手电筒的手机从迟秋礼手上坠落，光线在房间内旋转，最后被盖在了地上。
迟秋礼愣住了。
这个偌大的地下室内，四面墙上密密麻麻的贴满了照片，这些照片的内容都是同一个人。
是她。
谢肆言的拳头攥紧又松开，他轻轻撇过头去，不敢看她。
“我不是拒绝你，也不是推开你。”
“我只是害怕用真实的一面面对你。”
迟秋礼没有说话，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到墙边，伸手抚摸墙上的那一张张照片。
这些照片里，有她出演过的电视剧截图，有她拍过的杂志照片，有她在社交平台发过的生活照，还有一些从未在网上出现过的照片。
她在机场出行、她在线下参加活动、她拍戏时上下班，等等等等。
“我很开心你能喜欢我，不，不是开心，是狂喜，是暗爽，是宛若做梦一样不可思议。”
“可我很清楚的知道，你喜欢的不是完整的我，你喜欢的只是你所看到的那个我，而你没有看到的，阴暗的那一面，我从来不敢在你面前显露。”
见迟秋礼一直背对着他没有说话，谢肆言眼中浮现痛苦与挣扎。
“我也想过干脆就在你面前装一辈子，永远不让你知道这些事，然后就那样和你在一起，苟且偷生般享受留在你身边的日子。”
“可每每想到这里我就会不安，我无法承受万一有一天被你发现真相，你离我而去的结果。”
“迟秋礼，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可是我的喜欢……”
“没有你想的那么纯粹。”
迟秋礼的手指从墙上那些照片上离开，回头表情复杂的看向谢肆言。
视线对上的一瞬，谢肆言慌乱避开，似是想把自己整个人藏进阴影中，不被她看见。
他听到空气中传来迟秋礼长久的一声叹息。
“所以……”
迟秋礼走到他的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是我的站哥吗？”
谢肆言一愣，僵住了。
“什么？”
“站哥。”
迟秋礼极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指着那一张张她上下班的照片，“这些不就是粉丝在艺人上下班路上会拍的照片吗？放网上就是妥妥的路透图，你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放在网上而已，仅此而已。”
谢肆言明显有些傻眼了，“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这些照片，我刚出道那会有粉丝接机的时候他们也会拍啊，只是我后来不火了而已。这些照片里又没有我私人行程时的照片，都是公开行程的照片，你这完全就是正常粉丝行为啊，哪里阴暗了？”
说白了，别看这墙上照片密密麻麻的贴满了好像挺渗人的样子，但其实百分之八十的照片都是她的杂志照、电视剧剧照、综艺截图等等。
都是网上可以搜到的照片。
又不是那种私生躲在床底下拍的照。
“如果我不了解你的话，突然看到这些贴满的照片或许会害怕，但是我很了解你，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所以我不会生气，也不会害怕。”
迟秋礼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的说。
谢肆言怔愣的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什么也没说的走到一扇柜子前，拉开，“那这些呢？”
柜子里，密密麻麻塞满的是迟秋礼以往上过的杂志和写真、周边产品、签名照、还有她代言甚至是打过广告的所有产品。
不止一扇柜子。
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打开来全部都是。
“咔哒——”
迟秋礼张大嘴，下巴彻底掉在了地上。
这里是超市仓库吗？
不儿。
“这些都是你买的？”
“对。”谢肆言别过头去，自嘲的道，“你一定觉得我很阴暗很变态吧。”
迟秋礼：“？”
他是对阴暗变态有什么误解吗？
“我说怎么我都被黑成那样了代言的产品还有人买，敢情都是你买的啊？你这纯纯财神行为啊！”
谢肆言：“啊？”
这下谢肆言也懵了。
事情的走向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本以为迟秋礼会生气的扇他一巴掌后愤然离去。
可现在……
“我天，这不是我走投无路时两眼一黑代言的五毛钱辣条吗？你这是买了多少啊！”
“还有这个，我出道前客串的小角色，因为造型雷人我都快忘干净了，这陈年老照片你也有？”
“还有这张机场路透，我谢谢你啊专门拍到了我翻白眼的那一秒。”
“说白你除了拍照技术雷人，其他都没得说。”
“真金白银往上堆的真爱粉，哪家艺人遇到不得在家烧高香了？”
“谢肆言，你这几天到底在纠结什么啊，是觉得粉我很丢人吗？嗯？！”
现在，迟秋礼站在他面前，摇晃着他的肩膀，一遍遍质问着。
“回答我！LOOkineyeS！粉我丢人吗？说话！”
“不是……咳，咳咳咳！”谢肆言张嘴的嗓音有些沙哑，偏过头去抵唇用力咳嗽了几声。
事情不仅完全没有按照他所预料的发展，走向还意外的……
好。
“你真的是这样觉得的？你一点也不生气？”
“谢肆言，你为什么老是跟你自己过不去呢，你这些行为充其量只能说是狂热粉丝，你既没有侵犯我的隐私也没有做过对我不利的事，相反，你一直在支持我，可以说除了拍照丑之外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啊，你干嘛一直为难自己？”
“我……”
“别我了，我觉得你在钻牛角尖，所以干脆让我来帮你整理一下，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