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公演现场,炽热的氛围早已提前点燃。
观众入口处人潮汹涌,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期待。许多粉丝已是第三次前来,轻车熟路地找到位置,拿出精心准备的应援物,与周围同好交换着最新的资讯和期待。
场内,一片青春洋溢的面孔中,一位气质出众的中年女士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衣着简约却质感上乘,妆容精致,姿态优雅地坐在内场前排,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舞台和陆续入座的观众,周围不少年轻女孩窃窃私语:
“那位姐姐好有气质,好漂亮!”
“看起来有点眼熟……总觉得像谁?”
“该不会是哪个选手的家人吧?来看儿子或者弟弟表演?”
“有可能!能坐内场前排,说不定……”
魏婉莹隐约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小声议论和夸赞,嘴角不由弯起一抹淡淡的、得体的微笑。
她自然欣喜于他人的认可,但更深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则在于即将看到的舞台,以及舞台上的那个人,她的儿子,姜时焰。
她这次是推掉了重要的商务行程,特意飞过来的,她这个母亲,似乎总是错过孩子成长的关键节点。
这次,她想亲眼看看,那个记忆中逐渐变得沉默疏离的儿子,在属于他的舞台上,是什么模样。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惊喜?抑或是,一次笨拙的弥补尝试?
灯光渐暗,喧嚣渐息,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舞台中央。
何清野迈着稳健的步伐登场,熟悉的笑容和嗓音瞬间引燃全场:“现场的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无界少年营第三次公演——非遗新生的舞台!”
接着又是熟悉的一连串感谢品牌赞助商的词。
“......特别感谢红柿子小说对本节目的鼎力支持,读好书,看世界,就上红柿子小说APP!”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过后,何清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古老技艺,青春诠释!让我们有请第一组登场,他们将为我们展现陕城华县皮影戏与现代音乐的碰撞!”
“请欣赏《二维谶·三维生》!”
舞台大幕拉开,景象令人屏息。
背景并非传统的皮影戏台,而是一面巨大的、半透明的特殊材质幕布,后方光影变幻。
七位选手身着改良设计的服装,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剪裁利落,细节处点缀着皮影雕刻般的镂空纹路与流苏,既有古韵又充满未来感。
江叔蓝站在中心偏左的位置,神色沉静,眼神却异常明亮。
音乐起。
开场是一段被电子音效数字化、碎裂重组的老皮影戏开场锣鼓,瞬间将传统拉入赛博时空。
京胡声起,开头是秦晋仿照着皮影戏里的旁白腔唱道:
“列位看官,今夜这出戏,
讲的是——纸片人想当自己的神…”
GlitChHOp的错拍节奏强势切入,仿佛信号不良的电流窜动,模拟着皮影操纵时可能的卡顿与挣脱。
“YO我的轮廓是祖传的刀工/牛皮上刻着三百年的顺从”
“关节的铆钉生锈了也不敢松动/怕一挣扎就碎成一地——废纸片嘿!”
舞台上,七人的舞蹈动作并非大开大合,而是充满了精准的顿点、抽搐般的关节转动和突然的定格,宛如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皮影,却又在每一次卡顿中积蓄着反抗的力量。
江叔蓝脚步跟着节奏轻点,“注定的台词刻在竹简上/半句不能改”
“悲欢离合都是别人的感慨。”
“我是窦娥的泪/关羽的刀/貂蝉的腮...”
“唯独不是——我自己的存在!”
刘澳紧接着他的节奏唱,“可为何光线穿透我二维的胸膛…会感到悲伤?”
“我尝尽那秦淮波底的咸/长安街巷的飞灰/还有此心搏动的灼烫!”
旋律渐起时,全员脊背挺直,指尖轻触眉心,目光沉沉地落向舞台中央。
江叔蓝开口唱道:“一笔刻我形——”
尾音刚落,两侧队员立刻躬身向前,和声低回整齐,“刻我形”三个字被压得轻而稳,他们头微垂,唇瓣翕动间,眉眼间凝着一股肃穆的劲儿。
紧接着,江叔蓝攥紧拳头抵在胸口,声调拔高半分:“二色定我命——”
刘澳和声,“定我命”的声线比前一句更沉,带着一丝不甘的颤音,其他人手腕翻转,指尖在空中虚虚勾勒出纹路,仿佛在描摹命运的轮廓。
“三魂何处生?
这道题——今夜我要要自己解!”
节奏愈发焦灼时,音乐骤变!
一段空灵悲怆又充满力量的秦腔采样吟唱破空而出,紧接着转入类似现代歌剧的咏叹调段落。
鼓点炸裂,齐唱道:
“撕!撕开这牛皮做的谶/断!折断那竹竿定的运!”
“二维的牢笼关不住三维的血在沸腾!”
“影子在学着自己翻身——
今夜我要在光里长出棱。”
车焕河作为这次的主rap,富有节奏感地唱道:
“他们说我生来就缺一维叫自由/说纸片人谈什么自主简直是荒谬
“可我偏要问凭什么/凭什么我的悲喜要由别人吼?”
“见过幕布后那双苍老的手/颤抖着给我描上最后一抹红/可他眼里的火早就灭在旧时候。”
“用纸做的身躯撞破这纸糊的宇宙!
“疼?才证明我是在活!不是演木偶!”
舞台灯光变为清冷的蓝白色,江叔蓝站在中心,其他六人围绕着他,舞蹈动作变得舒展而充满挣扎向上的美感,仿佛皮影人物正在拼命撕裂那层二维的幕布。
音乐在积蓄到顶点时猛然爆发,FUtUreBaSS式的音色如火箭升空般向上攀升,所有之前零碎的音效、故障节奏,在此刻奇迹般地归一,化作整齐划一、磅礴推进的电子音浪,象征着突破维度的降临!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我卡在二的槛。”
“道可道非常道/我的道就是打破这非常的牢!”
“破!破开这维度天花板!
立!立起我铮铮的骨杆!”
七人舞蹈阵型彻底打开,舞蹈充满力量与解放感,歌词也达到最高昂的呐喊:“打破这二维的谶纬/重塑我三维的脊梁!”
“是影亦是光/是戏更是破戏而出的——我自己!”
江叔蓝在一个高难度的后仰动作中,手指虚拟地撕开面前的光影效果,眼神决绝而璀璨。
所有喧嚣骤然收束,只剩下一把京胡拉出一段寂寥又充满无限可能的现代即兴旋律,悠远回荡。
七人定格在最终造型上,气息微喘,眼中光芒未熄。
最后,连京胡声也隐去,只剩下牛皮纸轻盈的落地声,余韵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