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还有事！”段无涯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合作的事情，稍后再说！”
天机子面色一变，下意识追出两步：“段盟主，我能否一起去！”
段无涯脚步一顿，侧头扫了他一眼，细长剑目中精光如刀，天机子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若想……便跟着来！”
话音未落，段无涯周身剑意一展，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白流光，破空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天机子咬了咬牙，灵力催动到极致，赤红灵光裹着苍老身躯，拼命追赶！
可他只是真仙修为，段无涯是半步金仙，剑修速度本就冠绝同阶，不过三息，天机子便连影子都快看不见了！
好在段无涯似乎并未甩开他，沿途留下一缕剑意指引，天机子循着那缕剑意，一路向东南方向疾驰！
半个时辰后！
青霜城东南，三百里外！
这里已经逼近黑水泽边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湿腐臭的气息！
地面泥泞不堪，枯木歪斜，阴雾缭绕！
偶有低沉的兽吼，从沼泽深处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天机子落在一棵枯死的古木枝干上，气喘吁吁，掌中罗盘疯狂旋转，指针忽东忽西，完全失了准头！
前方百丈，段无涯负手而立，周身剑意内敛！
可那双眼，此刻死死盯着前方一片坍塌的断壁残垣！
那是一座破败的道观！
道观不大，占地不过数亩，青石墙体大半坍塌，屋顶塌陷大半，只剩东侧偏殿还勉强立着！
正门牌匾断成两截，斜挂在门楣上，已经看不清字了！
段无涯迈步走入道观，天机子紧随其后！
偏殿之中，光线昏暗，梁柱倾斜，地面上铺着些干草！
七道身影或坐或卧，气息萎靡至极！
其中三人身上裹着带血的布条，伤口处隐隐有黑气缠绕，显然是中了某种剧毒，嘴唇乌青，脸色灰白！
天机子神识一扫，心中猛然一沉！
七人之中，最弱的也是真仙巅峰，其中四人已是玄仙初期的气息！
但个个元气大伤，灵力枯竭，周身灵光暗淡如风中残烛！
而最里面靠墙而坐的那人，气息最为微弱，可体内那股深藏的剑意，却如深渊暗流，令人心悸！
玄仙巅峰！
天机子心头剧震，脚步下意识顿住！
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枯槁面容，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花白乱发披散肩头，嘴唇干裂！
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浑浊中透着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仿佛一眼就能刺穿人心！
段无涯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取出一枚丹丸递过去：“服下！”
那人没有接丹丸，反而警惕地盯着段无涯身后，沙哑开口：
“段无涯，你身后的人是谁？”
段无涯侧头看了天机子一眼，淡声道：“踏雪宗的人！”
“踏雪宗？”
那人浑浊双目猛然一缩，周身剑意无声炸开，偏殿中所有碎裂青石同时一震，浮空三寸！
天机子浑身汗毛倒竖，后背冷汗狂冒，这种感觉，比面对段无涯时更甚！
他强压心中悸动，仔细端详那人面容！
忽然，脑海中一道惊雷炸开，尘封已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万古第一宗，执法堂首座，剑疯子秦天！
天机子浑身剧震，声音发颤，脱口而出：
“阁下……可是万古第一宗，执法堂首座，秦天？”
偏殿中猛然一静！
七名修士同时抬头，浑浊双目中精光暴射，死死锁定天机子！
秦天猛然抬头，警惕地盯着他，周身剑意凝成实质，如万千细针悬浮身侧，随时都能暴起杀人！
“你认识我？”秦天声音沙哑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
段无涯眉头一皱，细长双目微微眯起，目光在天机子与秦天之间来回扫视！
周身剑意无声流转，似在权衡！
天机子警惕地看了段无涯一眼，一时间犹豫起来！
万古第一宗之事，牵扯甚大，他无法确定段无涯的立场！
“说！”
秦天身上迸发出滔天大势，浑身剑意如沸水翻涌，偏殿四壁轰然一震，裂缝如蛛网蔓延！
天机子被那股剑意压得双膝一软，差点跪伏在地，胸口如压巨石，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他知道，此刻若不说清楚，今日必死无疑！
他猛然咬牙，灵力灌入喉咙，声音发颤，却清晰至极：“我乃古武天机门掌门！”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只是死死盯着秦天的眼睛！
他相信，只要秦天是古武界，那个万古第一宗的人，定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偏殿中一片死寂！
秦天的剑意猛然一滞，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固，目光死死盯着天机子，嘴唇微微颤抖！
三息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你说什么？”
天机子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古武天机门，第二百三十七代掌门，天机子！”
轰！
秦天周身剑意彻底炸开，偏殿四壁轰然崩塌，碎石飞溅如雨！
可他浑然不顾，猛然站起身，枯槁面容上满是激动，快步走到天机子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你真是古武界天机门的人？”秦天声音发颤，双目中竟隐隐泛起血丝：
“古武界……古武界还在？”
段无涯站在一旁，细长双目中精光闪烁，面上不动声色，可手指已悄然按在腰间剑柄上！
天机子被秦天抓住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可心中却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古武界还在，万古第一宗……也还有人活着！”
秦天的双手猛然一僵，浑浊双目中，一滴浊泪滚落！
“还有人活着……”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声音哽咽，仿佛数十万年的坚持，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回响！
“你说的是真的？”身后一名玄仙初期的修士挣扎着爬起，声音嘶哑，眼眶泛红！
天机子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曾经镇压一个时代的万古第一宗，竟落魄至此！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秦天，沉声道：“颜倾城、林可楚、云梦溪、花想容、楚槐序……”
“真的，是真的！”秦天猛然抬头，激动的浑身颤抖起来：
“他们还活着，太好了！”
段无涯望着这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根本你不知道，这两人说的是什么事！
但有一点，他知道！
那就是秦天认识天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