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拿灯,陈贱妹猛地回头,就发现窑洞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
“婶子,开门,婶子!”
陈贱妹慌忙朝门口跑,她使劲摇晃打不开的门,身后一只黑色大手,抓住了她的肩膀,是高哑巴。
“啊!走开,来人,救命!”
陈贱妹甩开那只手,边喊人边爬到炕上,拍打着窗子,窗户上糊的报纸一下就被她被抓烂,零星的月光照在她惊恐的脸上。
陈贱妹在窗户上摸索,想找插销开窗子,却发现插销被铁丝绑住,她立刻用拳头捣窗玻璃,想把玻璃打碎。
“啊!啊,啊啊!”
高哑巴嘴里发出怒吼声,一把攥住陈贱妹的手,玻璃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裂痕。
陈贱妹绝望地看着玻璃上的痕迹,人被压倒在炕上,她拼命挣扎。
男女之间力气的差异,姿势的优势,不论贱妹怎么挣扎,高哑巴身形纹丝不动。
他腾出一只手撕扯贱妹的衣服,贱妹挣扎得厉害,不方便动作,抬手就给贱妹一巴掌。
陈贱妹被打得嘴角渗出血丝,她依旧拼命抵抗,“救命,呜呜,二姐,呜呜,救我…”
在那只手撕扯她衣领时,瞅准时机,贱妹用力咬下去,高哑巴疼的手一缩,却怎么都抽不出来,他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甩向贱妹。
陈贱妹闭上眼睛,死死咬着那块肉,哪怕尝到血腥味,都不松口。
许久,预想到巴掌没来,一只温热的大手,捏着她的脸,强迫她松开嘴。
“小妹,放开,小妹,我是赵靖安,别怕。”
赵靖安耐心喊着小妹,一只手温柔地捏着她的脸颊,让她松开嘴。
另一只手挟制住高哑巴,胳膊上青筋暴起,死死压着对方的脖子,同时赵靖安的膝盖压在高哑巴肚子上。
高哑巴两腿乱蹬,脸因为缺氧憋得发紫,眼球暴凸,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推搡赵靖安的力气也越来越弱。
“快放开!你要压死他了!”
紧跟着进门民兵队长顾不上别的,扑上来就拉赵靖安的手,高哑巴呛咳出声,这才缓过劲儿来。
赵靖安顺势松手,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陈贱妹,拿衣袖轻轻擦拭她嘴角的血迹,边温声安抚,“没事了,不怕,三哥在。”
陈贱妹猛地睁开眼睛,扑到炕边干呕,血水混着胃里的酸水,从陈贱妹的嘴里吐出来。
赵靖安毫不嫌弃,依旧细心替她擦拭。
从惊吓中回神,感受到背上轻拍的手,陈贱妹惊恐回头,摇摇晃晃的灯光下,她看到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熟悉的面容,顿时眼泪汹涌而出。
“别怕,小妹,我是赵靖安,你三哥,别怕。”
赵靖安颤抖着手替她擦掉眼泪,天刚黑他看到陈赖三出现在高家,就察觉,这些人准备提前动手。
他只是想要,师出有名,就去找民兵队长告知此事,队长要召集民兵,他怕出意外,就先一步返回高家。
可回到高家为时已晚,门外守着人,窑里传来小妹的呼救声。
赵靖安立刻开门,门被人锁上,那女人疯了一样抱着他的腰,来不及找钥匙的赵靖安直接踹门。
女人还想阻止,被随后赶来的民兵抓住,赵靖安闯进门,看到小妹被人压在炕上,欲行不轨,他毫不犹豫一脚踹倒人,并控制住。
赵靖安脱下身上的军装,将小妹包裹起来,阻挡其他人的视线。
陈贱妹没有受到伤害,但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禁不住撕扯,都快烂成布条了,感受着身上带着热气的衣服,她缩在衣服里嚎啕大哭。
赵靖安将衣服给贱妹穿好,沉默地陪在旁边。
窑洞里的高哑巴被带出去,外面吵吵嚷嚷,夹杂着男人痛苦的呻吟声和女人的咒骂声。
陈贱妹急促地喘息着,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她擦干眼泪,告诉自己没事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发抖。
赵靖安看在眼里,懊恼地攥紧拳头,死死压制着心中杀人的冲动!
“谢谢,”陈贱妹低着头,抽噎着道谢,没有三哥,她今晚不是被打死就是被糟蹋。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有没有受伤?”赵靖安压下心底的戾气,低声询问。
陈贱妹沉默地摇摇头。
赵靖安抬手轻抚陈贱妹的背部,陈贱妹吓得挺直了背,身体不由得发抖。
赵靖安叹口气,收回手。
“你是先回家,还是和我一起去找大队长,今天的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靖安询问陈贱妹的意见,只断两根肋骨,就放过高哑巴,怎么可能,他要这人坐牢、枪毙!
陈贱妹低垂着头,“我不回家,去找大队长。”她的声音轻浅却透着坚定。
此时,高家院子聚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民兵队长让人去通知生产队大队长,其余人先到大队部等着。
高婶子和高哑巴被民兵反扣着双手,押着走,高哑巴低着头,极力忍耐胸腔传来的刺痛。
高婶子还在叫骂,都是附近村子里的人,熟得很,被几个年轻人抓着,高婶子臊得不行。
赵靖安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叫嚣,凡事讲法律,不是谁声音高就听谁的。
此刻,他细细打量走在自己旁边,低低啜泣的人,鲜活的、喘着气的人,真好。
从高团庄去大队部,要穿过陈台子村。
陈二姐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小妹,她冲上去把人揽在怀里,急得摸遍小妹全身,怕她受伤,更怕她吃亏。
“咋得了?小妹,给姐说?他把你咋了?”
陈贱妹把头埋在姐姐怀里,只哭不说话,陈二姐急得要死,转头问赵靖安,“小妹没出事儿吧?”
赵靖安摇头,“没事儿,就是被吓到了!”
陈二姐恨得咬牙切齿,“都怨你,中午你带小妹走了,哪还有这儿事,非犟的不听!”
赵靖安沉默一瞬,低声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啥皱不皱的,现在说小妹的事儿,你别乱扯旁的!”
“咳,”赵靖安清清嗓子,重新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让小妹受到惊吓,我给你们道歉。”
“对不起有啥用,幸亏小妹没事儿,可不能再有下次!”
陈二姐边走边数落赵靖安,一点儿没有中午拘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