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呐,你这快生了吧?”
袁绣撑着腰,慢悠悠的进了服务社,售货员大姐也是熟人了,见她进门,笑着问道。
袁绣点了点头,“快了,预产期就这个月。”
“那你可得注意了,身边随时得有人,你这还是双胎,更加要警醒些,说不定提前生都有可能,我老家有一亲戚当年也怀的双胎,比人家一胎的提前了大半个月呢。”
袁绣笑着点头,见柜台上放着两瓶黄桃罐头,赶紧道:“我要两瓶。”
售货员大姐笑着给她取下来,“就剩这两瓶了,后天才能到新货,苹果罐头、橘子罐头都有,你要的话,我提前给你留两瓶。”
袁绣先道了谢,“那敢情好,你帮我一样留两瓶吧,我后天晚点儿过来拿。”
“行呀!”售货员大姐接了钱,把罐头仔细的给装进袁绣提来的网兜里,“你还要买什么不?”
江参谋长两口子都拿工资,工资高,没负担,是来服务社来的最勤快的顾客之一,来一次,少不得要买上好些吃的喝的。
袁绣在服务社里转了一圈儿,又买了两包桃酥,她饿得快,下午时间长,饿的时候能拿出来填填肚子。
买好东西后,袁绣出了供销社的大门,外头日头大,一出门她便把挂在脖子后面的草帽戴在了头上,一手提着网兜,一手拿着一根临出门的时候在服务社买的冰棍儿,慢悠悠的往回走。
江洲下乡去了,她眼看着就快生了,他找嫂子们取了经,都说坐月子要多吃鸡多喝鸡汤,每天的鸡蛋也不能少,最好保证每天吃上十个鸡蛋,一到休息日,他就要下乡去老乡那里买老母鸡和鸡蛋。
小楼后面的院子里,鸡笼里已经养了三只老母鸡,厨房里的鸡蛋也存下了八十来个。
八十个鸡蛋,也就够吃八天的,那哪里够。
走着走着,袁绣发现有人在看她。
在大院里被人看是很正常的,但是这人袁绣没见过。
绿荫道对面的大树下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连衣裙,脚上套着一双黑色的半跟皮鞋,头发微卷,一半挽在脑后,一半披散在肩头。
袁绣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息,在心里赞了一声漂亮!
她的脚边放着一只手提皮箱,由此可见,可能是来探亲的军属。
因为人家一直盯着自己,袁绣便对她笑了笑。
就因为这一笑,女人提起皮箱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
“吃冰棍会不会太凉了?”
“啊?”
袁绣愣了一下,“不会,偶尔吃一下还能降降火气。”
女人笑了笑,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孩子们不闹腾吧?”
“不,不闹腾啊。”
袁绣心里麻麻的,孩子们,她怎么知道自己怀了双胞胎?
难道这人本来就是大院里的军属,也认识她,只是她记性不好,一孕傻三年给搞忘了?
“你不认识我。”女人道。
这是反问句,还是肯定句啊?
“我是安惠。”女人面带笑容,轻声吐出个重磅炸弹!
“婆……妈!”
袁绣很快反应过来!
婆婆来了!
“您请进!”袁绣开了门,把远道而来的婆婆迎进了家门。
进入了大门后,安惠的目光在院子里的花木上转了两圈儿,“这些都是你种的?”
袁绣一手扶在腰上,一手摸着肚子,“我和江洲一起种的,我怀孕后没有精力收拾院子,都是他在弄。”
“他倒是勤快了不少。”安惠给了一个评价后,跟着袁绣进了小楼里面。
进门后,她把手里提着的皮箱放了下来,袁绣弯腰给她拿拖鞋,她抬手阻止,“你坐下吧,别弯腰,我自己带鞋来了。”
说着她便蹲下身打开皮箱,从里面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穿上。
脱下的皮鞋也并没有就这样放在玄关处,而是打开鞋柜,把皮鞋放了进去。
出远门还带拖鞋?
她这婆婆不是一般的讲究。
穿着时髦不说,保养的还很好,比原本的年纪瞧着年轻了十岁。
“江洲呢?”
“他下乡去了。”袁绣抬手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快回来了。”
袁绣倒了一杯水放她面前,有些拘谨的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
安惠喝了一口水,“是放凉的白开水?”
袁绣点头,“天气热,喝生水不好,热水又太热,每天早上家里都会烧一壶水放玻璃壶里凉着,随时都能喝。”
“这一看就是你的主意,江洲可没这么讲究,他呀,一到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嘴杵水龙头下面,说了好多遍都不听,现在倒是懂事了。”
袁绣:“……”
江洲不讲究?
不,江洲可比她讲究多了。
不过这得看在什么地方。
“妈,你什么时候到的?早知道你今天到,该让江洲去接你才是。”袁绣开始找着话题,就这么光坐着,有点尴尬。
安惠轻摆手腕,手腕上的腕表随着她的摆动在她纤细的腕间微微晃动,“不用他接,我来之前也没告诉你们,要是提前说了,江洲说不定就不让我来了。”
“怎么会,他老提起您,还说什么时候接你过来……”
“你别替他说话,他要想让我来,早该写信给我了,也不用等到现在,我是知道你要生了,才过来的,好歹也能帮忙搭把手。”
袁绣笑了笑,“谢谢妈能来,您来了,我就放心多了。”
安惠看着她:“你比江洲会说话,要是换了他,他肯定会说,你怎么来了?”
“您怎么来了?”
恰巧这时,江洲进门了。
安惠对袁绣笑了笑,“看吧。”
袁绣:“……”
江洲一手提着个鸡笼,里面有一只鸡,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上搭着一块土布,露出一角,里面装着鸡蛋。
他问出那句话后,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穿过厨房进入后院儿,把鸡安顿好,洗了手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