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学院不知什么时候，在各个告示处贴上了一张普普通通的A4纸。
没有红头文件，没有官方印章，甚至连打印的黑体字都不是。
就是一张白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几行遒劲有力的大字，字迹略显随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军训怎么办，欢迎提方案。”
“写完交给学生会。”
“之后咱们就能定制属于天海暨天远的共同联合军训！”
“这些都是属于我们的专属记忆！”
下面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张看起来有些“不正经”的通知，迅速吸引了所有路过新生的目光。
很快，教学楼门口就围起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里三层外三层，引得后来的人只能踮着脚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写的什么啊？我看看！”
“让开点，挡着我了！”
空气中充满了好奇、疑惑和议论声。
黄宇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离那张纸最近，几乎能闻到马克笔留下的淡淡墨水味。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感到陌生。
汉字还能这样排列的？
他转过头，有些不确定地问旁边一个同样满脸困惑的新生。
“这……这是真的假的？真让我们自己提方案？”
旁边那人也是一脸茫然，他推了推眼镜，迟疑地回答：
“纸就贴在这儿，落款还有个笑脸，应该……是真的吧。”
“谁敢搞恶作剧啊？这可是正儿八经大学呢。”
“那提了……有用吗？”黄宇又追问了一句。
没有人能回答得上来。
因为这种事情，在他们过去十几年的求学生涯中，从未发生过。
学校问学生：“你们想怎么办？”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天方夜谭。
在他们过去的认知里，学校是规则的制定者，学生是规则的遵守者。
军训，就意味着烈日、汗水、站军姿、踢正步，意味着无条件的服从。
现在，这个至高无上的权力，竟然交到了他们自己手上。
自己还能定制军训？
真的假的？
黄宇感到一阵恍惚。
他就是那个来自外省，只因为看到招生简章上“学费500元”就毫不犹豫报考了天远的“幸运儿”。
从踏入这个校园的第一刻起，他就感觉自己像是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这叫捡漏吗？
怎么感觉他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啊？
起初是议论，后来渐渐变成了沉默。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迷茫。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要不……咱们找几个人，去问问天远本校的学长学姐她们？她们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对对对！去问问学姐！”
“她们肯定经历过，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黄宇和其他几个被推举出来的代表，承载着所有新生的希望，开始在校园里寻找起了天远的老生。
他们运气不错，很快就在教学楼下的树荫里，找到了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
其中一个，正是他们在新生手册上看到过的，天远学生会的核心成员，李小雨。
她正和另外两个同样漂亮的女生，林溪和林琳，有说有笑地说着什么。
黄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带着几个代表走了过去。
“学姐，你们好，打扰一下。”
李小雨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几个一脸青涩的新生，脸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你们好啊，学弟，有什么事吗？”
黄宇作为代表，有些紧张地说明了来意。
“学姐，是这样的，就是教学楼门口贴的那个通知，关于军训的那个……学校让我们自己提方案，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想来问问你们，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打算写什么方案啊？”
听到这个问题，李小雨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认真地回忆着什么。
“军训啊……那个就是我们刚刚让人贴的。”
她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们以前在小学和中学的时候，好像……也没这样弄过。”
旁边的林溪也接了一句。
“是啊，我记得中学那次陆校长带着我们搞了一次为期一周的城市生存挑战，又是野外露营，又是定向越野的，还挺好玩的。但那时候规模小。”
林琳歪着头，分析道：
“像现在这样，联合天海大学几千人一起搞这么大规模的，确实是第一次。”
“我估计啊，是陆校长当时觉得，搞太复杂的军训会耽误我们高中阶段的学习，毕竟要准备高考嘛，他真正想搞的军训估计留在大学了。”
“对，我们那时候的军训挺简单的。”李小雨点了点头，肯定了林溪的说法。
听到这里，黄宇和几个代表的心，凉了半截。
“啊？”一个代表忍不住发出了失望的声音，“那不就等于，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吗？”
他们本以为能从学姐这里得到什么情报，结果连她们自己都是第一次遇到。
看着几个学弟脸上那肉眼可见的失落，李小雨想了想，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
“不过什么？”黄宇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不过，虽然军训是第一次这么搞，但类似的事情，我们以前经历过。”
李小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们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我们初一的时候，是怎么装修宿舍的吗？”
林溪立刻心领神会，笑着抢答道：
“当然记得啊！我的全套美少女战士主题风格，这辈子都忘不了呢！墙纸、床单、窗帘，全都是水冰月！后面毕业了，那间宿舍我还特意关照了辅导员，全部传承给了有缘的学妹。”
黄宇和几个新生代表听着，感觉像是在听天书，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假的？学姐，你没开玩笑吧？宿舍还能自己定制装修风格？”
“我去，你们这是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啊？这待遇也太好了吧！”一个代表忍不住发出了灵魂感叹。
李小雨笑着说：
“真的，千真万确。当时陆校长也是这样，扔给我们一本超级厚的装修图册和预算单，让我们自己选，自己搭配，只要预算不超，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那时候还是小学呢，各方面都没完善，后面的学弟学妹就更好了，能选的东西更多。”
几个新生听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但黄宇还是保持着一丝理智，他犹豫地说道：
“可是学姐，这回是军训啊，不是装修宿舍，这两件事……性质不一样吧？”
“那也一样。”李小雨的语气，笃定而自信。
“怎么一样？”
李小雨看着他们，神秘地眨了眨眼，说出了一句让他们心跳加速的话。
“按他的作风，奖励不会少。”
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补了一句。
“你们仔细想想开学典礼，他发了多少东西。”
代表们愣了一下。
还真是。
“……那倒是。”黄宇喃喃自语。
如果把军训也看作是一场大型的“活动”，那么按照陆校长的风格，最后的“奖励”环节，绝对不可能小气。
回去的路上，刚才还垂头丧气的几个新生代表，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一个个变得神采奕奕，越说越起劲。
“我想明白了！这根本不是让我们提军训方案，这是在变着法儿给我们送福利啊！”
“你想想，如果军训也按照开学典礼那个标准来，表现好的，最后得发什么奖励啊？”
“坦克模型？战斗机挂件？”
“格局小了！说不定直接是最新款的无人机！”
“别想了别想了，我想得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把这个重大发现告诉宿舍那帮家伙！让他们别傻乎乎地真去写什么吃苦耐劳的军训方案！”
当天晚上，这个“内部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在天远和天海的新生宿舍楼里传播开来。
楼里楼外，线上线下，所有新生讨论的话题，都奇迹般地统一了。
他们讨论的，不再是“军训到底该怎么搞”这种严肃而沉重的话题。
而是充满了期待与幻想的！
“这次军训，肯定又有好东西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