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路灯的尽头。
宋鱼倩在咖啡厅门口，又站了一小会儿。
夜晚的风很舒服，带着秋夜特有的清爽，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杂念。
她慢悠悠地，朝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手中的迈巴赫车钥匙，被她无意识地在指间转了一个圈。
别人可能很难想象，几百万的车子，已经被宋鱼倩当做很便宜的代步车对待了。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重新变得清晰。
她一步步走向那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轿车。
上车后，她没有马上发动引擎。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
把刚才和小雅的那些对话，在脑海里，又重新过了一遍。
特别是小雅说的那句，“你俩这状态，比谈恋爱还像过日子”。
这句话，让她有点想笑。
但笑着笑着，心里又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温馨吗？
好像是。
又好像，不止是。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启动了车子。
低沉而平稳的引擎声，在安静的地下车库里响起。
她把车内的音响，调到了一个很小的音量。
一首舒缓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出来。
回学校的路很安静。
已经是深夜，路上的车辆和行人，都变得稀少。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在视野中飞速后退。
像流逝的时光。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宋鱼倩把车停好。
她一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一边掏出手机。
微信里，积累了不少未读消息。
但大部分，都是各种工作群里日常的通知和汇报。
宋鱼倩早就把这些群，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她真正点开私聊的对话框，没有几个。
其实，她和陆远的微信里，虽然因为工作的关系，加了不少人。
但真正敢随便找他们私聊的，却屈指可数。
大家都知道，这两个人，是天远这部巨大机器的核心引擎。
从早到晚，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特别紧急的事，谁都不好意思轻易开口，去打扰他们。
所以，能鼓起勇气，给他们发来私信的，基本都是在心里斟酌了很久，确认事情足够重要之后，才敢发过来。
久而久之，宋鱼倩和陆远也习惯了。
他们会优先处理那些为数不多的私聊信息。
她先是快速地回复了几条教务处那边，关于课程安排调整的消息。
然后，又点开了家长群，看了看里面的动态。
有人拍了大学城“南天门”校门工地的最新照片，发在群里。
照片里，门楼的地基已经初具规模。
群里的家长们都在感叹，说大学城越来越像样了。
她微笑着退出了聊天页面。
然后，她发现，天远学院的赵校长，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看内容的长度，不短。
她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她先是点开了那条消息，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认真地看完。
赵校长的文字，带着一种老一辈知识分子特有的，严谨而又客气的口吻。
他很郑重地，转达了一个来自天海学院孙校长的想法。
“宋老师，晚上好。”
“冒昧打扰。方才，天海学院的孙校长与我通话，提出了一个想法，我思虑再三，觉得有必要向您和陆校长汇报一下。”
“孙校长说，闻悉我校大学部正在筹建之中，各项设施尚不完善，学生们的学习环境可能较为艰苦。”
“他代表天海学院，愿意向我们伸出援手。他们可以将天海学院目前空闲的教室、实验室，甚至宿舍，暂时借给我们天远大学的学生使用。”
“关于具体的课程安排和师资调配，孙校长表示，可以再行磋商。”
“他问，我和陆校长什么时候方便，几位校长可以坐下来，一起聊一聊这件事。”
宋鱼倩看着那条长长的消息，眉头微微蹙起。
她没有马上回复。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桌上，果然又堆起了一小叠今天下午新送来的文件。
她走过去，熟练地将这些文件，按照轻重缓急，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然后，又把明天上午开会要用的材料，一份份地装进文件夹里。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动作已经非常顺手了。
事实上，从天远小学重建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一直在做着这些工作。
秘书、行政、财务、副校长，再加上大内总管。
这些角色，在她身上，早已无缝切换。
这些事情，陆远当然也能做，甚至可能比她做得更细致。
但他太忙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有他，才能决定天远这艘大船，未来究竟要驶向何方。
他现在，忙得连饭都经常顾不上吃。
每天的午饭和晚饭，几乎都是宋鱼倩亲自从食堂打好，送到工地或者他的办公室。
然后，她会站在旁边，亲眼盯着他吃完，才肯离开。
有时候工地会有一种奇观。
俩人灰头土脸，丝毫不顾及形象，就随便蹲在工地一个地方就吃完盒饭了。
她给赵校长回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赵校长，收到了。我和陆远商量一下，再和您约具体时间。”
发完消息，她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她起身，去茶水间。
办公室里没见陆远的身影，宋鱼倩本来打算倒一杯温水的，想了想还是接了比较热的烫水，放在他那张凌乱的办公桌上。
又把他那件随手搭在椅背上，沾满了灰尘的外套拿了起来。
她走到办公室外面，在走廊上用力地抖了抖，扬起一片尘土。
然后，她把外套拎回来，放进了门口专门用来装换洗衣物的袋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明天上午一个关于大学城绿化方案的会议材料。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在低低地，持续不断地送着暖风。
宋鱼倩看着看着，忽然打了个哈欠，感觉一阵困意袭来。
她把电脑屏幕的亮度，又调低了一格。
实在是有点困了。
她看了看时间，决定先眯一会儿。
她拿起手机，定了一个半个小时后的闹钟。
然后，她就这么关掉台灯，双手交叠，趴在了桌面上。
晚安，好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