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娘娘明鉴，奴才还真没说谎。奴才在正阳宫当值时确实喝过好茶，可那茶都是泡过好几次后，剩下的残茶，味道虽然好却茶味不足。”
汪河苦笑，他在正阳宫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啊。就算汪德海是他干爹，也不能越过另外几个大太监，让他得了好处啊！
皇帝喝剩下的茶，都是由几个大总管分了，最后喝不出多少味了才由他们这些有点地位的太监和宫女喝。
“原来如此，倒是我们冤枉你了。”
清嬷嬷这才明白，汪河别看是汪德海的干儿子，他也不是什么好处都能捞到的，毕竟他的上面还有更大的太监在呢！
汪德海再偏心这个干儿子，也不能把属于其他人的好处让给汪河啊，所以他在正阳宫的生活也就比一般的太监宫女好些，属于他的功劳没人敢抢占。
“原来如此，看来这世上哪里都有勾心斗角啊！”
虽然汪河只是说了几句自己在正阳宫的生活，但是顾雅还是听出了他的不易。
“娘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位置就那么多，人人都向往更好的，奴才也是一样，那么奴才就得想尽办法出人头地。”
汪河想到自己千方百计拜了汪德海做干爹，这才勉强混出人样，不再被人捧高踩地，更不会被人抢走属于自己的功劳了。
“你说得对，但我希望你能保留一点底线，有些事万万不能碰，比如出卖主子，伤害无辜，叛国等事是绝对不能做的。”
顾雅可以理解汪河想要出人头地的想法，可她也有自己的底线。
“奴才不敢，娘娘放心。奴才顶多收点银子，绝对不敢做出卖主子，伤害无辜和叛国的大罪来。如有一天奴才真做了这些事，那么奴才愿被五雷轰顶，永世不得超生。”
汪河跪下，抬头看着顾雅。
“起来吧，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誓言，不然老天放过你本宫也不会放过你的。”
顾雅说完又看向其他几人。
“你们也是一样，到时别怪我这个主子不讲主仆情义。”
“奴婢们记住了，请主子放心。”
清嬷嬷几人也跪下对着顾雅发誓。
于是皇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殿内跪着一群人。
“这是怎么了？你们几个惹你们慧主子生气了？”
皇帝悄无声息进来，顾雅赶紧站起来跟他请安。
“妾身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爱妃请起，以后见朕不用多礼。”
皇帝扶起她，拉着她坐在上面的软榻上，霸气十足的眼神落在跪着的几个人身上。
“你们还不老实交代，做了什么事惹得朕的爱妃生气？”
皇帝大声问道，清嬷嬷几个早就被突然出现的皇帝吓着了，根本不敢出声。
“陛下，他们没有犯错，是妾身在提醒他们以后别犯错，不然我这个主子饶不了他们。”
明知皇帝在外面偷听，顾雅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向皇帝解释。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你们都起来吧！以后可别惹朕的爱妃生气，不然朕绝不轻饶。”
皇帝像是突然明白似的，对着他们警告道。
“奴婢（奴才）遵旨。”
清嬷嬷等人赶紧起来退出了大殿，把空间留给了皇帝和主子。
“朕有五六日未来，爱妃可想念朕啊！”
皇帝拥着顾雅，手指轻轻在她脸上划过。
“陛下是想听真话呢？还是假话呢？”
顾雅眨了眨眼说道。
“……行了，爱妃也别说真话假话了，朕知道了。亏得朕日夜思念爱妃，不想爱妃居然一点也不想朕。”
皇帝那叫一个伤心啊，他多通透一个人啊，听顾雅这么一说就知道她没想自己。
然而他在正阳宫处理国事时，却时不时想起她，结果自己想了人家却半点也不留恋。
“噗，陛下别闹，妾身可不是三岁小娃，日夜思念这话太假了。”
顾雅对皇帝的话一点也不相信，皇帝如果真日夜思念自己，那他肯定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对皇帝来说，没有什么比皇位和国家大事更重要的东西，即使是结发妻子在他们的心中也没有多少地位，更别说她一个刚进宫不足一个月的嫔妃了。
顾雅一直很清醒，她从没想过从帝王身上得到爱情，甚至她从未想过从古代男人身上获得爱情。
因为两者的爱情观是不一样的，对男人来说我嘴上爱你，不妨碍他们睡别的女人，只要我给你正妻的体面就是爱了。
可是对顾雅来说，爱情是独占欲，如果她真的爱一个人，是不会和别的女人分享他的。
因此她很清醒，对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有期盼，只把他当成一个偶尔会一起睡在一张床上的男伴。
“……”
皇帝见她不相信自己的话，一时间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头一次对嫔妃说真话，可人家居然不相信。
然而让皇帝解释自己说的是真话他也做不出来，于是这个误会就这样继续下去。
虽然被误会，皇帝也没拂袖而去，只是情绪有点低落。
“陛下，你怎么了？”
害得皇帝情绪低落的罪魁祸首还在旁边问他怎么了。
“爱妃，朕想听琴。”
皇帝微微一笑，往榻上一靠说道。
算了，她年纪还小了，朕比她大了一纪，不和她计较。等以后相处的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朕待她的心与别的嫔妃不同了。
“是。”顾雅站起来走到琴桌后，为皇帝弹琴听。
顾雅的琴艺确实不错，一曲高山流水在朝阳宫响起。
也许是她心境好，弹出来的曲子比宫中的琴师多了几分随性，反而更符合这曲子的意境。
皇帝听着悦耳的琴曲，渐渐眼皮子变得沉重起来。
一曲弹完，顾雅双手放在琴弦上，看着躺在榻上睡觉的男人露出了无奈之色。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琴声成了催眠曲，这是弹得好还是不好啊？
轻手轻脚走过去，拿起放在一旁的被子给他盖在身上。
现在春寒料峭的，万一生病就麻烦了。
皇帝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这一觉睡得太好，让他连续几天的疲劳一下子就消失了大半。
顾雅坐在一旁看书，烛光照在她脸上，本来绝美的容貌更是平添了几分色彩。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甚是有道理啊！
皇帝感叹道。
“爱妃真好看，朕都看入迷了。”
“陛下醒了。”
顾雅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把一旁炉子温着的热汤盛了一碗出来。
“朕睡了多久？”
“陛下睡了一个半时辰，现在已经是酉时三刻左右。”
顾雅用勺子搅了搅汤，觉得没那么烫了才递给皇帝。
“汪总管说陛下午膳没怎么用，妾身让人炖了鸡汤，一直用炉子温着，陛下醒了喝一碗让胃缓缓，等下好用晚膳。”
“爱妃果然心细，汪德海可想不到这些。”
不是皇帝故意拿汪德海来捧顾雅，而是汪德海不敢自作主张，没有皇帝的吩咐他从来不逾越本分，擅自做主。
“汪总管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
顾雅摇头，为汪德海说一句公道话。
别看汪大总管在很多人面前十分威风，可说到底他不过是皇帝的奴才，其身份地位真算起来连末等的嫔妃都不如。
因为不管对方的品阶再低，那都是主子。宫里的太监宫女官职再高，那都是下人。
因此有些事顾雅这个主子能做，汪德海却不能做，不然就是逾越。
“爱妃所言甚是。”
皇帝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倒是对自己这个从小到大的太监总管多了一份体谅。
别看皇帝对顾雅抱怨汪德海不贴心，要是对方真做了逾越的事，第一个要杀汪德海的就是皇帝。
“陛下快喝吧！不然汤凉了。”
顾雅摇头，反正不管怎样皇帝都是对的。
“爱妃的心思朕怎么舍得不喝，这便喝汤。”
皇帝端着鸡汤细细品尝。
鸡汤上面的油早就被大厨想办法撇去了，因此这鸡汤除了鲜美甘甜，没有半点油腻。
“再来一碗。”
也许是暖暖的鸡汤真的打开了皇帝的胃口，他现在觉得自己很饿。
“陛下不可多喝，饿了妾身让人摆膳。”
顾雅从皇帝手中拿走白玉碗，不让他多喝。
“……”
头一次见到有人敢从皇帝的手上夺碗，然而皇帝却没有半点不悦。
“好，爱妃说了算。”
皇帝笑着站起来。
“小梅，让他们摆膳。”
“奴婢立即去膳房叫人摆膳。”
小梅在门外应了一声。
直到她回答，顾雅才转身给皇帝整理龙袍。
说是龙袍，其实应该算是帝王常服，玄色常服上面织有暗纹，不走近看还以为是纯色的衣服，这种宽大又没有太多刺绣的常服，比起上朝时穿的龙袍要舒服一些。
“雅儿。”
看着认真给自己整理常服的顾雅，皇帝心中一动突然喊起了她的闺名。
女子闺名除了亲人，只有丈夫可叫，从进宫后皇帝一直叫她爱妃，还是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陛下？”
顾雅抬头，不明白帝王怎么突然叫她名字。
别说，还怪顺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