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好事。”
老者接着说。
“惠民堂招收女学徒也是为了培养更多女助产师。”
“女子与产妇沟通起来更方便,这惠民堂算是想到大家心坎儿里去咯。”
人群中几位年轻女子逐渐激动起来。
其中一位紧攥着帕子道。
“我虽不懂医理,但我娘生我弟弟时难产走了。”
“要是当时有这惠民堂,或许......我想去报名试试。”
旁边人纷纷点头鼓励。
“是啊,这机会难得,能学到给人接生的本事,也算有了一技之长。”
另一个老者捋着胡须,补充说道。
“老夫还听说了,录取的人只要表现好,通过了试用期。”
“便可以转成惠民堂里的正式员工,每个月都有稳定的工钱拿。”
哦哟,谈钱多来劲啊!
立马就有更多的人过来问。
“这位老先生,您具体说说,试用期多久?”
“若是通过了,每个月又有多少钱拿?”
然后,易老爷子就被人群团团围住......
另一边的老管家赶忙过去帮他解围。
“你们都不识得字?那皇榜上写的明明白白。”
年轻女子不好与男子们接踵摩肩的挤成一团。
便有姑娘走到老管家旁边歉意的说道。
“这位老爷爷,我们还没有去看过皇榜,才刚听说了此事,还烦请您告知。”
老管家正欲答话。
这时,一辆华丽丽的马车缓缓驶来,月娥从车窗处探出她那向日葵似的笑脸。
“老管家爷爷,我姐要去医馆看看,您和易爷爷要不要一起去啊?”
众人纷纷转头看来,立马就有人惊呼出声。
“你们看那马车上的徽记,这是齐国公府的马车。”
“里面坐的难道就是那位年轻貌美且很能生的齐国夫人?”
“啊!齐国夫人那可是女子中多子多福的典范,听说她三年生了五个小娃娃。”
“刚刚探出头来的小姑娘.....该不会是有凤命在身的柳家三小姐吧?”
“八成就是,小姑娘长得确实水灵,那说话的声音清脆软糯,干净又不扭捏做作。”
暗香坐在月红身边,听到这些民众的言论。
噗嗤笑出了声。
“今年的蜜蜂在花间采蜜后没飞回蜂巢,而是把那些蜂蜜都糊他们嘴上了。”
“姐姐瞧瞧他们,个个都那么会夸人。”
月红顺着拉开的车帘看向窗外,尴尬的咳了咳。
“这很能生......我听着怎么就有点不对味呢?”
月红自己都没好意思说出口,他们------该不会是在暗讽自己像母猪吧?
老管家和易老爷子这次是出来干私活,帮着惠民堂招收学徒做宣传。
这时也不好跟几个小姑娘钻进一个车厢里。
老管家大步走过来对月娥说道。
“不去了,老朽还得在这儿帮易老爷子解围呢!”
易老爷子这时也扒开人群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头发有点凌乱不堪。
抬手理了理耳边花白的头发,又摆了摆手,易老爷子说。
“你们去吧,我们两个老头子一会打算去柳宅,和老太太品茗赏花。”
月娥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咱们回头见。”
马车继续朝着医馆的方向驶去。
到了惠民堂医馆门口,月红、暗香、月娥三人下了马车。
一眼便看到那边墙上贴着告示,告示前站满了人。
人群中以女子居多,其中有好几个是京城里的稳婆。
她们皆在为以后的生计发愁。
“这惠民堂用新的接生技术就是与咱们抢饭碗,往后咱可怎么活哟!”
一位年长的稳婆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抱怨道。
她身旁的几个稳婆也随声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着不满。
“就是啊,咱们干了这么多年接生。”
“虽说比不上那医馆里的郎中,但也救过不少产妇和孩子。”
“凭啥他们一来就把咱们的活路给断了!”
“听说他们那新技术,还得让产妇躺着,在肚子上划刀子,哪有咱们传统的法子好,这不是折腾人嘛!”
“就是,就算真能保母子平安顺遂,可哪个女子不爱美啊?”
“这给肚子上留下一道疤痕,以后男人都不待见,和别的女人鬼混去了。”
这是什么逻辑?
帮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找理由吗?
月红听到这些议论,心下有些反感。
但也知晓这几个稳婆的担忧所在。
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互不相扰。
有了利益冲突的时候,那她们就得过来给你添堵。
这处惠民堂是朝廷创办的,她们不敢公然撕了招收学徒的告示。
但却敢仗着法不责众,在这里煽风点火。
用不好的舆论来扰乱人心,抹黑新的接生术。
月红上前两步,抬手轻轻压了压,声音清亮又温和,恰好能让周围众人都听得真切。
“各位婶子、姑娘,大家都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
众人闻声转头,见是三位衣着雅致、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
一时都收了声,目光齐刷刷落在月红脸上。
月红缓步上前,迎着和熙的暖阳徐徐道来。
“惠民堂是朝廷办的医馆,初衷从不是抢谁的饭碗。”
“而是为了保天下产妇、婴孩平安。”
“咱们传统接生术,对付顺产得心应手,这是千年传下来的本事,无可替代。”
“可医馆的新技术,是专门对付那些高龄产妇、胎位不正的危重情况。”
“这些产妇若是靠传统法子,十有八九要一尸两命。”
“那道疤痕,是保命的痕迹,不是丢人短处。”
月红顿了顿,看向周围窃窃私语的众人,继续说道。
“说到男子待见与否,真正良善的男子,只会感激医馆保住了妻儿性命。”
“心疼妻子受的苦楚,绝不会拿此做借口寻花问柳。”
“若真有这般薄情寡义之人,那也是男子品行不端。”
“岂是不留疤痕就能留住的?”
“姐妹们可千万别被这歪理带偏,平白轻贱了自己。”
几句话戳中要害。
原本附和的几个稳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的不满少了几分,多了些思索。
月红见状,放缓语气,柔和的道出共赢之法。
“各位婶子,你们其中有人接生多年。”
“懂产妇心思,知临产状况,这是医馆郎中比不了的长处。”
“如今惠民堂告示上写的是招收女学徒。”
“实则是给各位搭了条新路,你们大可去医馆报名参选。”
“医馆招收学徒并不是让你们学那精准无误的开刀技术。”
“而是让你们去学习如何照顾产妇,懂得接生的稳婆也有发挥所长的时候。”
“你们其中不是女医,不是稳婆的也可以报名。”
“医馆新建成,想要招收的是懂得照顾产妇的女子。”
“做的好,可长期在医馆做事,领一份稳定的工钱。”
“至于医馆里真正跟着学习新接生术的学员,绝对会从医者里选拔,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在惠民医馆里,顺产的产妇,依旧找各位用传统法子安稳接生。”
“遇到难产的,才会采用新的接生术。”
“招收的学员能配合医馆郎中施救,既能保住产妇孩子,又能让自己的本事更上一层楼。”
“收入只会比以往更稳定,何来断了活路一说?”
“朝廷办医馆,是弥补咱们接生的短板,不是断大家的生路。”
“咱们都是女子,都盼着世间女子生产少遭罪、母子都平安。”
“与其在这里抱怨相争,不如携手把接生的事做得更好。”
“既积德行善,又能安稳谋生,岂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