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而是带着浓烈压抑过的欲求,带着突然爆发的渴望,像是一阵暴风雨,要从她身上狂烈地卷走什么似的。
他将她压在锦被上,深重而凶蛮地掠夺。
“呜……”沈知意软声呜颤。
可手腕却被按在两边。
细嫩的指尖,也被粗糙的大掌蛮横抵开,修长指骨穿入,牢牢扣住她。
叫她逃无可逃。
沈知意意识逐渐迷离。
她透过双眸的薄雾,瞧见窗棂外的漆黑夜空中,挂着一轮圆圆的皎月。
她被月色和他身上的欲色一同覆盖。
不对……
不对……
明明天气尚冷,她为何却感觉浑身都要烧化了……
“倾、倾渊……”她黏黏糊糊喊着他的名字,双腿踢蹬,不小心踹到他的大腿。
鲛珠再度滚落。
她看到他宽阔的身躯完全盖住自己,周身却光芒大盛。
妖力流转。
在月色下发出一圈淡淡的幽蓝光泽。
他却仍然压着她深吻。
“好、好了吗……”她颤音泣泣,指尖微动,想去触碰那些鲛珠。
这么多……应该够了吧?
倾渊将她的手再次拉回来,锁在掌中。
“不够。”他低低道。
霸道的唇舌,纠缠出比先前更过分的热度,蒸腾她的意识。
他掌住她的腰,炙热索取。
一遍又一遍,不知餍足地痴缠深吻。
沈知意脚趾头都紧紧蜷起。
“还、还没好吗……”她喘息难耐,薄红满面,颤颤掀开眼睫,却对上他炽热晦暗的眸,像是深不见底的夜,等着将她吸进去。
“还是不够。”倾渊红着眼,呼吸粗重地撬开她的唇齿,吞尝她的香甜。
沈知意浑身燥热。
她听到自己无法自控的心跳,和他的交叠在一起,震耳欲聋。
终于抵挡不住。
在热意昏涨中,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倾渊这才松开她的可怜软舌,贴着她的唇,温柔慢吻。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分开一点距离,抵着她的额头深喘。
额上淡蓝鳞纹闪烁。
点漆似的眸,也绽出幽蓝色的光泽。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褪去纯情,好似完全变了个人。
他微抬起身子。
满眼爱怜地用目光,描摹过沈知意的脸。
伸手,指腹揉开她微肿的唇瓣。
“真没用……”他低低叹息,捏着她的下巴,对待珍宝一样,又压下身去,轻轻啄吻她的唇角,“亲一下,竟就晕了。”
“若真对你做些什么,卿卿……该如何承受?”
他唤着私自为她冠上的亲密称呼。
在无人的寂静深夜,贪婪无度,一点点吮吻过她的脸颊、脖颈……
窗外圆月无声。
却照亮深海一样幽远深重的渴望。
那些压在海面下的洪流,暂时深睡。
却已有汩汩脉动之势。
等待着,搅起风暴的那一天……
*
日光游移,照亮沉睡的人的脸庞。
沈知意骤然惊醒。
“鲛珠!”
“好多好多的鲛珠!”
她倏地回眸,在软被上翻找,可却连一颗珠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我的鲛珠呢?!”
那么多鲛珠,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是做梦吗?
还是倾渊真的流了那么多眼泪?
她伸手触了触自己的唇。
唇瓣仍然肿着。
沈知意脸上后知后觉地漫起红云。
这人……
亲得也太过火了……
不过既然不是梦,那就说明——
鲛珠是真的!
她急得掀开被子。
却在床边看到了一个贝壳状的珍宝匣。
沈知意有些奇怪地打开。
里面,躺着颗巨大的夜明珠。
大小是她先前那颗的四倍不止!
她瞪大眼,捧起珠子,结果手心被重得往下一坠。
沈知意连忙将夜明珠放回匣子中。
这么大一颗,往哪儿一照,都是满堂生辉!
往后,都可以省下一大笔烛火钱了!
她看到桌上摆着的,原先的那颗夜明珠,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桌边,将夜明珠带了过来。
两颗珠子并排挨在一起。
一个在宝匣内,一个在软被上。
沈知意东看看,西看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样的好东西,她留一颗就够了。
小的那个,可以拿去卖了。
她将宝匣放好,用帕子裹了小的那颗,揣着就往屋外走。
却碰上了刚刚进来的倾渊。
两个人对上视线,脸色俱是一红。
双双撇开目光。
沈知意轻咳一声,道:“我问你,昨晚落在榻上的那些鲛珠,都哪儿去了?”
倾渊转眸看她。
“磨掉了。”
“磨掉了?!”沈知意顾不上夜明珠,上前一步,声音都高了八度,“那么多鲛珠,你说磨就磨掉了?!”
她脑海中立刻想象出,金灿灿的元宝被磨成粉,再扬弃到空中的场景。
顿时头痛、心也痛。
她几乎站立不住,揪着倾渊的衣领,恨铁不成钢道:“你可知那是你的眼泪!”
“你的眼泪有多珍贵,你知道吗?!”
倾渊看着怀中一脸痛色的她。
心里,却像有暖流淌过。
她说……他的眼泪珍贵……
她不想他哭。
这难道,便是人间所说的……心疼?
倾渊伸手,扶住她的腰,眸色沉沉道:“再珍贵,也不过是些死物。”
“比不过你。”
沈知意在心中泪流满面,“那怎么能是死物呢?”
那可是一堆的金山银山啊!
“再说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扼腕道,“难不成,还是我叫你磨的吗?”
倾渊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给你的。”
沈知意左手揣着夜明珠,右手接过,“这什么?”
“鲛纱。”他淡淡道。
“鲛纱?!”沈知意瞪大眼,脚步一转,跑到桌边,将珠子和手中的布包一起放了下来。
她匆匆解开布包。
一件光芒流转的鲛纱映入眼帘。
初看时,是霜月般的白。
可这白并不死寂,而是如月光倾泻海面,泛着温润的银辉。
日光照耀其上,便能从不同角度,看出各种不同的光泽,如潮水般起伏,粼粼流转。
可整体布料,却轻如蝉翼,触手更是光滑柔软,美得让人不可思议。
沈知意惊呆了。
“你磨了鲛珠,便是给我制了这个?”
传闻鲛人泪落成珠,若用鲛珠纺纱,便可制成鲛纱。
一匹,可抵万金!
倾渊看着她惊喜的侧脸,和唇角漾开的笑弧,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嗯。”
“鲛纱防身,你将它制成里衣,穿在身上,可保你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有它在,便可护你周全。”
这鲛纱,带了他的部分妖力。
不仅能防身,还有一定的疗伤效果。
他不愿她再遇到那样的危险。
若是有人再伤她,即便他不在,他也希望她有自保之力。
沈知意震惊转眸:“这是你为我织的?”
倾渊定定看着她。
“是。”
“以前,也从未替别人织过。”
沈知意捧着心口,险些要被巨大的喜悦冲晕过去。
“鲛人第一纱……居然是鲛人第一纱!”
“发了,发了……”
“这可以卖多少钱,你知道吗!”
“以后还能给我织吗?”她抓着他问,水眸亮闪闪的。
倾渊唇角笑容消失。
“不能。”
他敛下眉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闷声道:“只这一件。”
“以后也不会再织了。”
“啊?”沈知意天塌了。
倾渊眉眼冷沉,垂眸看她,“所以,你最好自己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