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把玩着那枚秦广王发来的免死冥符，触感温润，像一块上好的暖玉。
他随手揣进怀里，对于秦广王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领导艺术，已经见怪不怪。
至于那条天庭来人的信息，他看了一眼就划掉了。
来人？来了也得排队。
“轰——”
渡口上空，一道刺目的金光从天而降，精准落在渡口前的空地上。
光芒散去，一个身穿锁子黄金甲，背后飘着云纹披风的身影显现出来。
这天将面容俊朗，面无表情，眼神扫过周围乌泱泱的鬼魂，满眼鄙夷。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黄泉灵舟。
“Sir，pleaseeueup.”
布鲁赫穿着燕尾服，优雅地滑步上前，伸出手拦住了他。
那天将眉头一皱，周身金光流转，一股属于仙家的威压扩散开来。
“区区异域小鬼，也敢拦我？”
布鲁赫脸色白了白，被那股威压逼得后退了两步，但依旧挺直了腰杆。
“抱歉，先生，这是我们老板的规矩。”
天将正要发作，楚江打着哈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天庭来的？”
楚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金光闪闪的家伙。
“也得排队。地府最近正在创建文明城市，讲究的就是一个公平公正公开。”
天将目光转向楚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轻蔑。
“区区鬼帅，也敢对本将指手画脚？吾乃南天门巡守天将李靖麾下先锋官，奉玉帝旨意前来……”
“打住。”楚江掏了掏耳朵，“玉帝的旨意，也得走流程。先去那边的石碑扫个码，下载"三途快渡"APP，注册，然后预约一个"高管会晤"的号。”
“本公司业务繁忙，不接受线下约谈。”
先锋官被楚江这套说辞彻底整不会了。
他征战三界数千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鬼敢这么跟天庭的人说话。
“你……放肆！”
就在他准备动手，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鬼帅明白什么叫天威难犯时，一道凄厉的哭喊声从黄泉路尽头传来。
“楚大人！楚大人救命啊！”
一个身穿勾魂司服饰的阴差，魂体暗淡，身上还带着被阳火烧灼的焦黑痕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楚江面前，嚎啕大哭。
“出什么事了？”楚江皱了皱眉。
“阳间……阳间出大事了！”那阴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南疆十万大山里，有个叫"拜血神教"的邪教，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邪法，搞了个什么血祭大阵！”
“我们勾魂司按例去收割枉死者的魂魄，结果……结果大阵发动，阳气如烘炉，我们去的一队弟兄，折损了三百多！连魂体都烧没了，魂飞魄散啊！”
阴差的哭声传遍了整个渡口。
排队的鬼魂们瞬间安静了下来，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对于鬼魂来说，魂飞魄散，就是最彻底的死亡。
楚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理会那个还在震惊中的天庭先锋官，而是拿出养魂木手机，点开了自己的后台数据。
“三途快渡”APP的后台地图上，代表阳间南疆的那块区域，本该亮起的代表“待收割魂魄”的光点，此刻大片大片地黯淡下去。
“这是在恶意破坏地府的原材料供应链。”楚江的声音冷了下来，“断我们的KPI，就是断我们的命根子。”
他收起手机，环视了一圈那些还在排队的地府官员。
“各位，现在不是内部扯皮的时候。”
“这是外部市场出现了恶性竞争，有人在搞垄断，想砸我们整个地府的饭碗。”
药老和几个司主面面相觑，显然没太听懂楚江这套商业黑话。
倒是那个天庭先锋官，冷哼一声。
“区区凡间邪教，竟让你地府束手无策，损兵折将，真是无能。”
楚江瞥了他一眼。
“你行你上？”
“你……”先锋官被噎得说不出话。
跨界执法，乃是天条大忌。他一个天将，没有玉帝明确旨意，私自插手人间之事，罪过比在幽冥河里游泳还大。
楚江不再理他，转身走上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启动了“三途快渡”APP的全地府广播功能。
“喂喂，测试测试。”
“三途渡口管理有限公司，现发布一级动员令！”
他的声音，通过每一个安装了APP的鬼魂手里的法器，传遍了地府的各个角落。
“所有公司在职员工、预备员工，凡阴德信用分达到八十分以上者，立刻到三途渡口集合！”
“本次行动为跨界特殊任务，有生命危险，但加班费管够，抚恤金给足！牺牲者，直升来世气运之子豪华套餐，家人可继承其公司内部期权！”
广播一出，整个地府都沸腾了。
“卧槽！跨界任务？去阳间啊？”
“有加班费！还有豪华套餐！这福报谁不想要啊！”
“冲！为了老板！为了KPI！”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三途渡口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鬼魂。
足有上万之众。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副浑浑噩噩、怨气冲天的样子。
每个鬼都站得笔直，按照各自的信用分高低，自动排成了整齐的方阵。
为首的，正是李码农和布鲁赫。
吞魂兽更是兴奋地摇着尾巴，巨大的身躯散发出远古凶兽的恐怖气息。
这支由鬼魂组成的军队，安静，肃杀，眼神里没有了怨恨和迷茫，只有一种叫做“规矩”和“纪律”的东西。
天庭的先锋官，看着眼前这支比天兵天将还要军容严整的鬼军，满脸震惊。
这他妈是地府？
地府那帮连队都站不齐的乌合之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楚江，你……你想干什么？你这是要聚众造反吗？”先锋官厉声喝道，只是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楚江扛起了那把功德加特林，枪口朝天。
“别紧张，这位同志。我们只是去阳间，维护一下我们公司的合法权益。”
他转头对李码农说：“通知所有参与行动的员工，打开APP里的《阴司劳动法》，翻到第三章第七条，关于"正当防卫"的条款，都学习一遍。”
说完，他大手一挥。
“开图！目标，阳间，南疆，十万大山！”
黄泉灵舟发出一道金光，撕开了一道通往阳间的空间裂缝。
楚江一马当先，带着上万鬼军，浩浩荡荡地踏入了裂缝之中。
……
阳间，南疆。
十万大山深处，一座巨大的血色法阵正在运转。
法阵中央，无数生灵的骸骨堆积如山，怨气与血气冲天而起，将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一个身穿黑袍的祭司，正狂热地吟唱着咒文。
就在这时，天空猛地一暗。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开，无尽的阴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楚江身穿黑色官袍，肩扛功德加特林，第一个从裂缝中走出。
他身后，是上万名手持各式法器、目光冷冽的鬼魂。
阴风怒号，万鬼随行。
整个山谷的温度骤然下降，那股冲天的血气，在这股纯粹的阴司秩序之力面前，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萎靡了下去。
“什么人！”黑袍祭司惊怒交加地抬起头。
楚江还没说话，他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阵蠕动。
一个穿着城隍官袍，须发皆白的老头，连滚带爬地从地里冒了出来。
他看到楚江和他身后的万鬼大军，特别是看到楚江身上那枚代表“秩序督察官”的令牌时，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南疆八百里山神土地城隍，小神李淳风，不知上差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城隍老头把头埋在地上，魂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