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司门口，数千阴兵盘腿打坐，宝相庄严，口诵真经。
金色的功德之光，把这里照得跟西天大雷音寺的分寺一样。
楚江扛着那把还没冷却的功德加特林，从一堆自我忏悔的灵魂中间穿过，头也不回。
至于那个被他踹碎门的第七偏殿，还有里面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管事，自有随后赶来的执法队处理。
他打开养魂木手机，直播间的人气已经突破了地府历史记录，弹幕多得让吞魂兽的运算核心都开始发烫。
“老板，咱们……还去下一家吗？”吞魂兽跟在后面，大眼睛里满是兴奋，它感觉自己现在能吞下一整条怨气长河。
“收工。”楚江把加特林收回系统空间，拍了拍吞魂兽的大脑袋。
“先回去做个系统维护，你今天的物理散热扇转得都快冒火星子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烧得够旺，就没必要急着烧第二把。
得让火苗子慢慢舔，让那些习惯了黑暗的家伙，感受一下被光明炙烤的滋味。
他没回三途渡口，而是调转方向，直奔奈何桥。
奈何桥头，孟婆正站在桥上，遥遥望着轮回司方向那冲天的功德金光，浑浊的老眼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看到楚江溜达过来，她才收回目光。
“你这动静，闹得比三千年前那猴子还大。”孟婆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没办法，业务需要。”楚江从怀里摸出一份用兽皮卷好的卷轴，递了过去。
“前辈，市场已经打开了，品牌形象也立起来了，咱们的联名产品，该上线了。”
孟婆接过卷轴，缓缓展开。
《关于“奈何桥-三途渡口”品牌战略合作暨新式饮品开发计划书》。
“股权……激励？渠道下沉？私域流量？”孟婆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每念一个词，眉头就皱深一分。
这些鬼文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前辈，别研究这些虚的了。”楚江指着计划书的最后一页。
“简单来说，咱们合伙开个奶茶店。您出汤底，就是您的孟婆汤原液。我出技术、包装和营销方案。”
“赚来的功德和香火，三七分。您七，我三。”
孟婆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费这么大劲，只要三成？”
“前辈，我要的是生态。”楚江笑得像个刚毕业的商学院优等生。
“我要让地府所有的鬼魂，都离不开我们的产品。功德是小事，培养用户习惯，才是咱们的护城河。”
他顿了顿，抛出了准备已久的重磅炸弹。
“咱们的第一款主打爆品，我都想好名字了。”
“就叫，"孟婆·雪王冰城"系列。”
“第一杯，就叫"忘川拿铁"。”
半个时辰后，奈何桥头焕然一新。
原来的破旧汤棚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古色古香，挂着“孟婆·雪王冰城”联名招牌的茶铺。
无数刚下黄泉路的鬼魂，都看傻了。
“什么情况？孟婆汤还搞起装修了？”
“快看那牌子！忘川拿铁、彼岸花美式、三生石脏脏咖啡……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年轻的鬼魂壮着胆子走上前：“那个……前辈，我……我想投胎，来碗汤。”
孟婆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价目表。
那鬼魂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一杯拿铁，要十个阴德？我全部身家就八个阴德啊！比汤贵十倍！”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个看起来生前就是有钱人的鬼魂，直接拍出一百阴德。
“大杯，忘川拿铁，加一份功德，冰的，谢谢。”
很快，一杯用黑色陶碗装着，散发着咖啡香气和淡淡忘川水味道的“拿铁”就递到了他手上。
那鬼魂喝了一口，整张鬼脸都舒展开了。
“我靠！好喝！这味道，醇厚，丝滑，还带着一丝彼岸花的清香！喝完之后，我感觉我脑子里的怨气都被洗干净了！”
他身上的鬼气，肉眼可见地变得纯净起来。
周围的鬼魂看到这一幕，全都疯了。
“给我来一杯！我也要！”
“妈的，早知道生前多扶几个老奶奶过马路了！”
“我不要投胎了！我要在这里喝一辈子拿铁！”
队伍瞬间排到了黄泉路的中段，场面比阳间的网红店开业还火爆。
孟婆站在柜台后，手里的汤勺都快摇出火星子了。
突然，一股庞大的，如同海啸般的功德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她的体内。
轰——
孟婆的身上爆开一圈柔和的金光，她感觉自己那沉寂了数万年的道行瓶颈，竟然松动了。
她看着手里源源不断进账的阴德，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靠在桥栏杆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楚江。
这个年轻人，玩的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地府的各大司部，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药王殿的殿主药老，发现自己殿里那些负责炼药的鬼才，一个个都递交了辞呈，说要去三途渡口应聘当服务员，因为那边有河景房和五险一金。
巡查司的司主发现，新招的阴差根本叫不动，人家说要去渡口当保安，因为楚老板承诺给他们安排来世的气运之子套餐。
就连最核心的轮回司，都快成空架子了。
不跟楚江合作，连底层员工都招不到了！
这还怎么玩？
于是，一副奇特的景象出现了。
三途渡口，那块写着《乘坐须知》的石碑前，排起了两支队伍。
一支，是等着渡河投胎的鬼魂。
另一支，是地府各大司部的主官和副手，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佬，此刻都跟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排着队。
药老、轮回司新任的副司主、判官殿的首席判官……几乎所有部门的头头脑脑都来了。
他们手里，还都捧着各种各样的礼物。
千年阴沉木、万年魂晶、各种珍稀的幽冥草药，把渡口的空地堆得像个仓库。
布鲁赫穿着笔挺的燕尾服，戴着白手套，正一丝不苟地维持着秩序。
“各位大人，请不要拥挤，礼物请在那边登记，老板正在处理公务，请大家耐心等待。”
终于，楚江打着哈欠，从“幽冥江景洞府”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群翘首以盼的司官，跟没看见一样。
药老第一个忍不住，挤上前来。
“楚大人！楚神官！老夫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得罪！我药王殿愿与您深度合作，我们……”
“急事？”楚江掏了掏耳朵，打断了他。
药老连连点头：“急！非常急！”
楚江拿出手机，点开了“三途快渡”APP的后台。
“我看看啊……”他划拉着屏幕，找到了药老的头像。
“药老，是吧？你的阴德信用分，现在是60分。刚及格，还没进安全区。”
楚江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一脸的公事公办。
“抱歉，按照我们公司的规定，信用分低于80的，属于高风险合作对象。”
“想见我，请先去APP的"功德任务"板块，把你们药王殿积压了八百年的贪腐案交代清楚，把信用分刷上来再说。”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药老那张憋成紫色的脸，径直走向了渡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通过特殊加密渠道发来的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人，匿名。
信息只有一句话。
“你这套玩法，天庭有兴趣。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