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看着养魂木手机上那条来自“隔壁老王”的私信，把玩着手里的金色道种。
三分钟时间解释。
这口气，很领导。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个功德圣水凝聚的水泡前，用手指弹了弹。
水泡里的财神殿主簿赵四方，吓得魂都快散了。
“楚……楚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带句话给你们财神殿。”楚江指了指地上那群被震慑住的鬼魂，“想来我这儿查账、喝茶、谈合作，都可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先预约，再排队，懂了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水泡里的几人，转身对布鲁赫和李码农吩咐。
“我出去开个会，这里交给你们。”
“父，您放心！谁敢闹事，我就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血族的优雅！”布鲁赫拍着胸脯保证。
李码农则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补充：“老板，我已经给吞吞的服务器核心加了三个物理散热风扇，确保二十四小时稳定运行。”
楚江点点头，从江景洞府里取了几个玉瓶，装满了功德圣水。
这可是秦广王特批的“产品”，今天的加班费，就靠它了。
准备妥当，他孤身一人，朝着第一殿的方向走去。
幽冥之路，庄严肃穆，两旁是望不到头的彼岸花海。
路上，不时有身着各色官袍的阴差鬼神经过。
他们看到楚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快看，就是那个摆渡的。”
“听说走了狗屎运，把幽冥河水给净化了，现在可成了个暴发户。”
一个身穿判官袍服，看起来颇有地位的鬼神，与楚江擦肩而过，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泥腿子。”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楚江听见。
楚江脚步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去地府权力中心的路上，倒像是回到了阳间，一个刚拿到融资的创业公司CEO，走进了一群老牌国企领导的会议室。
那些眼神，混杂着不屑、贪婪、嫉妒，复杂得很。
很快，第一殿那宏伟得不像话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殿外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参加大会的各司主官。
楚江刚踏上广场的白玉石板，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瘦削，鹰钩鼻，眼神阴沉的中年鬼官。
他身上的官袍，比魏判官的还要华丽几分，鬼帅巅峰的修为波动，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你就是楚江？”中年鬼官居高临下地开口，语气带着审问的味道。
楚江站定，看着他。
“我就是，有事？”
“本官，轮回司副司主，刘乾。”刘乾的下巴微微抬起，“三途渡口，历来是我轮回司下辖要地。你私自圈占，还搞什么自治权，简直是胡闹！”
“东岳大帝的法旨，写的清清楚楚。”楚江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法旨？法旨是死的，规矩是活的！”刘乾冷笑一声，“今天本官就把话撂这儿，立刻交出渡口管理权和那艘灵舟，本官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我按我阴司的规矩办事！”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
广场上其他鬼官都抱着膀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看来魏判官的后台来了。”
“这小子要倒霉了，刘乾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楚江看着刘乾，忽然笑了。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出现的瞬间，刘乾脸上的嚣张劲儿立马消失了。
“察……察查司巡查令？”
周围看戏的鬼官，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可是地府的悬顶之剑，见官大一级，有先斩后奏之权！
“刘副司主，眼神不错嘛。”楚江用手指轻轻敲击着令牌，“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跟你请教一下。”
“根据《阴司官吏行为准则》第三十七条，凡无故阻拦察查司官员执行公务者，该当何罪？”
刘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没有……你算什么执行公务？你不过是个摆渡人！”
“哦？”楚江扬了扬眉毛，“秦广王召我参加阴司评优大会，这算不算公务？你当众拦路，威胁恐吓，想强占地府官方认证的私人领地，这算不算阻拦？”
“我……”刘乾语塞，额头冒出冷汗。
“看来刘副司主，对业务条文，记得不太熟啊。”楚江摇摇头，一脸惋惜，“作为地府官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样吧，为了加深你的印象，你就当众做个检讨，深刻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
“你休想！”刘乾恼羞成怒。
“别急着拒绝嘛。”楚江把玩着巡查令，慢悠悠地说道，“检讨要声情并茂，才能体现出你的悔意。我觉得，可以加上一些肢体动作，比如说，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他一边说，一边用令牌对着刘乾点了点。
令牌上，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光，一闪而逝。
下一秒，在所有鬼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刘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他的四肢变得僵硬，动作古怪，真的开始左手画个龙，右手画一道彩虹。
“我……我的身体！怎么回事！”刘乾惊恐地大叫，可他的嘴里却在机械地念着，“我错了……我不该目无法纪……我愧对地府的培养……”
他的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滑稽，像极了阳间广场上那些大妈跳的广场舞。
“这……这是什么神通？”
“刘副司主他……他在跳舞道歉？”
“杀人诛心，这也太狠了！”
周围的鬼官们，一个个看得眼皮直跳，看向楚江的眼神，彻底变了。
楚江欣赏了片刻，然后摇摇头，收起令牌，转身就走。
“刘副司主，继续，我看好你。动作标准点，态度真诚点。”
他丢下这句话，在无数敬畏的目光中，径直走向第一殿的大门。
穿过厚重的殿门，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迎面扑来。
大殿之内，空旷而威严。
上方，十尊巨大的王座，一字排开。
十道深不可测的气息，如同十座太古神山，镇压着这方天地。
十殿阎罗！
殿中两旁，站满了地府各司的主官。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走进来的楚江身上。
那股混合了十殿阎罗和满朝文武的威压，足以让任何鬼王境的存在，当场跪伏，魂体崩裂。
楚江的魂体，在这股压力下，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他只是顿了顿，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鬼神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伸手在身前一抹，一张银白色的，带着现代工业风的金属折叠椅，凭空出现。
“咔哒”一声。
楚江熟练地将椅子展开，放在大殿的正中央，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还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连那十座王座上散发出的威压，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楚江好整以暇地环顾四周。
他看着那些或是震惊，或是愤怒，或是错愕的古老神官，又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十殿阎罗。
这场景，这氛围，熟悉得让他想叹气。
阴司评优大会？
这不就是个几千年没开过张的草台班子，突然要搞年度总结吗？
一个个跟出土的兵马俑似的，坐得那么高，摆着个臭脸，怪不得地府这业绩指标几千年都上不去。
他收回目光，抬头直视着最中间，那尊威严最盛的王座。
秦广王，隔壁老王。
你叫我来的，现在人到了，该你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