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川消失在空间涟漪中之后并没有直接逃离。
他将自己藏在空间夹层中躲藏了片刻。
空间传送术的初始距离并不长，只能在封龙渊外围没多远处停下，但是够用了。
他停在一棵枯松树的枝条上，将自己全身的气息隐藏的干干净净，怕被林修远发现，不然又是一场恶战，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呢。
如果真被发现，只能说没有活着的风险。
季平川低头看到自己右手掌心的皮肤底下有三条不同颜色的力量线在缓慢移动，妖力绿线、仙力金线、暗劲黑线同时在皮肤下蔓延。
植入心脏的三力路数在刚才近距离接触林修远的力量场后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这不是个好现象。
季平川攥了攥拳头，平复了一下体内的气息。
掌心皮肤表面恢复了正常肤色，三条线沉了下去，隐藏在心脏的深处。
他站在枯松树枝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暗色传讯符。
符身漆黑，符面用暗劲刻画了传讯符文。
符身亮起血红色光，将传讯接通。
“目标比预估强。”季平川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一丝问候，“对他的预估有点低估。刚才加固封龙渊封印时，涌出的力量不似金仙可以拥有的。可能已经踏入仙尊。”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说出两个字：
“仙尊？确定吗？”
“不是很确定。但可能性不小。我自己绝对做不到封印时的轻松，更何况我还是三力和一的情况下。林修远顶着伤害封印，结合之前的传闻，很大可能已经是仙尊了。”
“封印那边怎么样？”
“封印还是没破。李天雄的自爆失败。林修远在自爆前加固了封。加固强度保守估计能再撑一段时间。”
“本源分配任务完成情况如何。”
“封龙渊溢出的本源收集了三成，按正常进度已经足够供给下一阶段。但封印没破，收集被中断；林修远的到了打断了计划，这边的耗材全部都死了。”
“陨仙殿开启还剩几天？”对面冷莫的声音传来，对于季平传口中的耗材毫不关心。
“十一天。”
“林修远去不去陨仙殿？”
“去的可能很大。有情报，陨仙殿里面有刘天南承诺给林修远的酬劳，以道韵之源为报，邀请他代表刘家进入陨仙殿。林修远不会拒绝。他的目标是鬼雾碎片，陨仙殿天门是情报完整性中少不了的节点。”
由此看出，暗渊的情报能力，非常的充分。
传讯符那头又沉默了一阵，缓缓问道。
“有趣，用别人的东西走自己的人情，这里加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做人。如果林修远进入陨仙殿，天门破解行动你这边觉得还能继续？”
季平川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手心。
下次如果再被那层力量波干扰，暗劲的涌出效率会在正常情况下至少降低不少。对破解封印来说是致命影响。
对于能不能或者也是致命影响，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季平川并没有告诉对面。
“我认为更换目标。封龙渊暂时放弃，从陨仙殿转向悬空洞。那边暗渊掌控程度更高，没有林修远干扰。把力量调配至悬空洞，留一支小队在陨仙殿外围观察林修远的动向，能够实时的知晓动向就好。”
“准了。调配方案完了发给你。你那边注意安全。三个月以内不许再直接和他碰面，自身的安危重要，那些耗材没了再找一些就好。”
说完对面就切断了传讯，随即传讯符暗下。
季平川把黑符收入储物戒中，用暗劲封住传讯口。
枯松林里的风从封龙渊方向吹过来，风里夹着刚被加固后的封印残余力量落在他裸露的手背上，发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灼痛，像雪花落在皮肤上的微凉一瞬即逝。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季平川觉得林修远好似在克制他们一样。
他抬头看北边远处那道无星区的紫色光带。
封印被加固后的紫色比之前更亮更纯粹，两种力量的碰撞更剧烈。
李天雄的自爆没有打开封印，但留下了一个贡献，自爆时释放的暗劲被封印边缘的力量吸引回收，证明封龙渊这边的暗劲回流是有效的。
将来八处封印全破之后，碎片自动聚拢的过程会比现在更快，因为回流已被验证，聚拢只是早晚的事。
不是靠着林修远一个仙尊就能改变的大势。
更何况，暗渊不是没有自己的底蕴，毕竟就连刘家都有自己的隐藏老祖，更何况这些想着颠覆仙界的恶臭组织，可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在这里空谈大话。
而是有着自己的底蕴与机缘。
他转身往北跃去，身形在半空中拉成一条线，隐入了封龙渊北侧的迷雾中。下一个目标是悬空洞，路上约莫六七天的距离。
在完全隐入迷雾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封龙渊方向，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仙尊。”
语气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嫉妒。
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
季平川的气息彻底从神识感应范围中消失。
封龙渊底只剩三个人。
墨镜川在封印边缘把剑往地上一拄，盘膝坐下，缓缓回复刚才的伤势。
随后结果苏桓递过来的疗伤的药物对着自己受伤流血的地方覆盖了过去。
望着这一幕，林修远陷入了深思。
不知为何，都到仙人了，为何处理方式与凡间并无二异。
怪哉。
林修远在封印核心前的岩石上坐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里手掌贴在封印核心石面上没有动过。
只不过不是单纯地加固封印，是把这次就近接触当成难得的研究鬼雾碎片力量的机会。
神识沿着淡金色的封印往下探。
封印有多层，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层。
越往下，原来的封印就越完整。处理已经被破坏的封印，下面的封印只有一丝淡淡的裂纹。
裂纹细如发丝，分布在封印外壁的边缘区域。这些裂纹不是从外面打出来的，是被封印另一侧的暗劲从内部往外渗透时压力挤压形成的。
看似是很微小的，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如果这一次不加固，说不定今天李天雄的自爆会直接撕裂封印，那时候就是无力回天了。
不知是明明之中的安排还是什么原因，林修远恰好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