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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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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书生眉目静,掌内伏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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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自启北县那场血战之后,车队已经疾驰了五日。 人困马乏。 赵杰下达了死命令,除了必要的休息,其余时间,全速赶路。 他知道,那些黑衣死士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杀机,往往隐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赵统领。” 吴之齐策马赶上,与赵杰并行。 他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这几日跟在赵杰这十几骑身后,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安全感。 吴之齐抬起马鞭,指向前方。 视线的尽头,两座巍峨的山峦如巨兽般对峙,中间夹着一道狭窄的隘口,官道从中穿行而过,如同一条纤细的丝线。 “过了那处隘口,便是梁州地界了。” 吴之齐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那里立着界碑,过了界碑,就等于踏入了京畿的门户,想来……” “应该不会再有不开眼的贼人了吧。” 赵杰闻言,并未放松,只是抬眼望向那处隘口,眼神愈发凝重。 越是接近终点,往往越是危险。 车队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马蹄踏在土地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哒哒声。 风,在隘口处变得更加狂暴。 呼啸声穿过山谷,如同鬼哭神嚎。 当车队终于行至隘口处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 一块饱经风霜的巨大石碑,孤零零地矗立在官道之旁。 石碑之上,用苍劲的笔法刻着两个朱红大字——梁州。 字迹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透着一股子岁月的沧桑。 然而,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这块界碑。 而是界碑旁,那一人,一马。 那人身着一袭剪裁极为合体的玄色长袍,脚踏一双无声的白色锦靴,身形挺拔如松。 他并未披甲,也未戴盔,只是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右手随意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闭目养神。 他身旁的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也如主人一般安静,甚至连响鼻都未曾打一个。 一人一马,与这肃杀萧瑟的隘口,构成了一幅诡异画卷。 赵杰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十几名安北亲卫,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与他相同的反应。 “铿——” 十几把沉重的安北刀,瞬间出鞘半寸,刀锋与刀鞘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瞬间淹没了赵杰。 他紧握着手中那柄加厚加宽的安北刀,肌肉贲张,刀尖缓缓抬起,遥遥指向那名静立不动的黑袍人。 “来者何人!” 赵杰的声音,如同从胸膛中炸响的闷雷,在山谷间回荡。 队伍后方的囚车之内,一直如死狗般蜷缩着的林正,被这声暴喝惊得一个激灵。 他惊恐地从囚车的缝隙中向外望去。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界碑旁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时,林正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那张俊秀得如同世家公子的脸,那副脸上永远挂着的、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是……是他! 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林正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一丝希望了。 听到赵杰的喝问,那黑袍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可当这双眼睛看过来时,赵杰却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 黑袍人没有看赵杰手中的刀,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囚车,似乎确认了什么,随后才重新落在赵杰那张写满警惕的脸上。 他笑了。 “奉圣上旨意,在此,接收人犯。”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内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杰冷笑一声,握刀的手没有半分松懈。 “可有凭证?” 一路上,他又不是没见过什么所谓的太子令书,兵部公文。 那黑袍人,闻言笑意更浓。 他伸出左手,修长的食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姿态优雅,却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傲慢。 “我,不需要向一个护卫,证明我的身份。” “现在,交出人犯,你们可以回去了。”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安北亲卫们的怒火。 十几道杀气,瞬间锁定了玄景。 就在赵杰即将按捺不住怒火之时,他身后的吴之齐,却像是见了鬼一般。 他死死地盯着玄景那张脸,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扑通”一声。 吴之齐竟是直接翻身下马,因为动作太过仓促,甚至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快步上前,在距离玄景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卑职昭陵关吴之齐,敢问当面可是缉查司玄司主?” 赵杰眉头紧皱。 玄司主? 缉查司司主,玄景?! 亲卫营乃是府兵出身,自然听说过这个京中官员人人害怕的家伙,甚至这个人曾经还和自家王爷作过对,只不过亲卫营没机会见过此人。 玄景闻言,这才将目光从赵杰身上,分了一丝给吴之齐。 他脸上的笑意不变。 “哦?你认识我?” 吴之齐的头埋得更低了。 “数年前,卑职曾随李将军回京述职,在宫门外,有幸……有幸远远见过玄司主一面。” 玄景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温和了。 “认识我,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吴之齐。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赵杰身上。 “现在,可以交人了吗?” “带着你的人,从哪来,回哪去。” 赵杰纹丝不动。 他高大的身躯,死死地挡在囚车之前,手中的安北刀,依旧稳稳地指着玄景。 缉查司司主又如何? “安北王令!” 赵杰一字一顿,声音沉稳而坚定。 “未抵京畿之地,不可交人!” “未见人犯入京,不可离开!” “安北王令?” 玄景听到这四个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将这四个字在口中咀嚼了两遍。 “安北王令……”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摇了摇头。 “苏承锦好大的本事。” 玄景的目光在赵杰和其身后那十几名杀气腾的亲卫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变得有些轻蔑。 “才几个月不见,就在关北养出了这么一群……” “只知王令,不知圣旨的东西。” 东西二字,他说得极轻,却狠狠砸在赵杰的心上。 这是在侮辱他,更是在侮辱自家王爷! “你敢!” 赵杰瞬间暴怒,双目赤红。 “王爷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怒吼声中,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胯下那匹久经沙场的北地战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刨动,卷起漫天烟尘,朝着玄景狂猛地冲了过去! 战马冲锋的巨大惯性,加上赵杰自身恐怖的臂力,他有信心,这一刀,便是铁甲重骑,也能一刀两断!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玄景却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甚至没有后退。 不退,反进! 就在赵杰的刀锋即将临头的那一刹那,玄景动了。 他的脚尖,在身旁那块饱经风霜的界碑之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的身法快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铿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隘口炸响! 玄景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制式长刀,刀身向上,精准无比地架住了赵杰那势大力沉的当头劈砍! 火星四溅! 赵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剧痛,刀锋的势头,竟被硬生生地止住!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两刀相交,赵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 玄景的左手,动了。 他那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左手,五指张开,、快如闪电,直接按在了赵杰的面门之上! 隔着冰冷的头盔,赵杰都能感受到那五根手指上传来的力量! “下去!” 玄景口中,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轻轻吐出两个字。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赵杰那魁梧如山的身躯,竟被玄景单手从飞驰的战马之上,硬生生地按了下来! 他整个人,被狠狠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之上! 尘土飞扬。 玄景的左手,依旧按在赵杰的头颅之上,将他死死地压在土地里,动弹不得。 而他的右手,依旧稳稳地持着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眯眯的模样。 整个隘口,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安北亲卫,还是吴之齐和他麾下的士卒,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一招! 仅仅一招! 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天神下凡、战无不胜的赵统领,就被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以一种最具羞辱性的方式,彻底碾压! 玄景低着头,看着被自己按在地上,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却徒劳无功的赵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速速离开吧。”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让你们现在离开,是圣上的仁德。” “若是进了这梁州地界,你们的脑袋,恐怕就不再是你们自己的了。” 话音落下,玄景松开了手。 他站直身体,动作优雅地将佩刀收回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那匹乌黑战马,同时对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吴之齐示意。 “带上人犯,跟上。” 赵杰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一把摘掉已经有些变形的头盔,狠狠地甩在地上,甩了甩满是泥土的头发和脖颈。 他死死地盯着玄景那并不算高大,却给他带来无尽压迫感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但更多的,却是不甘与愤怒。 “既然如此……” 赵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 “那便……有劳玄司主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翻身上了那匹跑回来的战马,调转马头。 “我们走!” 十几名安北亲卫虽然心有不甘,但军令如山,见统领已经下令,也只能狠狠地瞪了玄景一眼,纷纷调转马头,跟上了赵杰。 看着赵杰等人远去的背影,吴之齐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带着手下,连忙推着囚车,跟上了玄景。 十几骑安北铁骑,来时气势如虹,去时,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与沉重。 玄景骑在马上,并未立刻出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佩刀。 刚才与赵杰那柄安北刀硬撼之时,他便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缓缓抽出佩刀。 刀身依旧光亮如镜,但在刀刃中段,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豁口,清晰可见。 这柄缉查司的制式佩刀,伴随他多年,杀过的人数不胜数,从未有过丝毫损伤。 今日,却崩出了一个豁口。 玄景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微小的缺口,感受着那不平整的冰冷触感。 他嘴角的弧度,勾起得更深了。 那抹温和的笑意中,终于透出了一丝饶有兴致的玩味。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随即策马,向着京城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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