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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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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三餐温粥承烟火,半卷闲书度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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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戌城的喧嚣,比往日里来得更早一些。 经历了一夜的沉寂,城西工地的血腥味早已被凛冽的寒风吹散,但那场由安北王府亲手导演、战俘们亲自上演的血腥“投名状”,却笼罩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然而,对于城中绝大多数的百姓而言,生活依旧。 医堂更是早已人满为患。 这里是整个戌城,除了工地之外,烟火气最浓郁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芬芳,混杂着伤兵身上淡淡的血腥气,以及百姓们低沉的交谈声。 苏承锦拎着两盒精致的糕点,缓步走入医堂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堂内数十名从戌城各处招揽来的医师,正穿着统一的青布长衫,有条不紊地为排着长队的百姓与伤兵望闻问切。 他们的动作或许不如京城医师那般优雅,但眉宇间那份专注与认真,却丝毫不减。 苏承锦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最里面的主柜台。 柜台后,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一个熟练地拨着算盘,记录着药材的出入,一个则拿着小小的戥子,一丝不苟地称量着药材。 正是连翘和杜仲。 两个小家伙的脸上满是认真。 而在他们身侧,一张靠窗的桌案旁,温清和正坐着。 他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泛黄医书,看得入神,冬日温煦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清瘦的侧脸上,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恍若画中之人。 苏承锦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医堂里的百姓和医师们,只是在看到他时,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恭敬地行礼,口称“王爷”。 苏承锦微笑着一一颔首示意,让他们不必多礼。 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靠仪仗来彰显威严的皇子,在这片他亲手打下来的土地上,他的名字,就是最好的通行令。 “王爷,您来啦!” 杜仲眼尖,最先看到了苏承锦,那张紧绷着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戥子,迈着小短腿就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 苏承锦笑着伸出手,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嗯,来看看你们。” 他将手中那两盒散发着香甜气息的糕点,塞进杜仲怀里。 “韩夫人亲手做的,拿去跟连翘分着吃。” “谢谢王爷!” 杜仲抱着比他脸还大的糕点盒,喜笑颜开,又一阵风似的跑回了柜台,献宝一样地递给了连翘。 连翘抬起头,对着苏承锦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腼腆又感激的笑容,小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苏承锦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走到温清和的边上,随意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怎么样,还习惯吗?” 温清和的目光,终于从医书上移开。 他合上书卷,抬眼看向苏承锦,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悲悯的眸子里,此刻却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还好。”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有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比起在京城时,确实要忙碌许多。” “不过。” 他看了一眼堂内那些忙碌的医师们。 “有他们替我分担,我真正需要出手的次数,屈指可数。” “说起来,倒是要多谢韩长史。” “为了将这些戌城的医师都招揽过来,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苏承锦点了点头,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能者多劳,他习惯了。” 苏承锦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 “胶州光复的消息,已经开始向大梁内散播了。” “用不了多久,你那些失散的族人,或许就能回到关北了。” 听到族人二字,温清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世事后的平和与淡然。 “已经过去数年,物是人非。” “能不能回,何时能回,皆是未知之数。” 他轻轻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那本医书。 “王爷无需为此事太过耗费心力。” 苏承锦却不认同,他看着温清和的侧脸,语气认真。 “当初在京城,本王就答应过你。” “若是不做,你日后岂不是要在背后,说我这个安北王言而无信?” 温清和闻言,不由失笑。 他转过头,正要说些什么。 “王爷,喝茶。” 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 连翘不知何时,已端着一壶新沏的热茶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为两人面前的空杯续满。 茶雾袅袅,带着一股清新的香气。 苏承锦笑着端起茶杯,对着连翘眨了眨眼。 “连翘啊,你们先生,平日里有没有苛责你们二人?” “若是他待你们太过严厉,随时来找我。” “我立刻带你们去胶州,好吃好喝地供着,远离你们这个不近人情的先生,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忙死。” 他故意将声音提得很高,确保温清和能听得一清二楚。 连翘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摆着小手。 “不行的,王爷。” 她看了一眼自家先生,小声地,却又无比认真地说道。 “先生一忙起来,就不知道时辰,不记得吃饭,那样有伤心神。” “我和杜仲,得看着先生才行。” 童言无忌,却最是真挚。 苏承锦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他看向温清和,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你倒是养了两个贴心的。” 温清和闻言,只是挑了挑眉,那张总是带着悲天悯人神色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得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苏承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要是真想要,我回头给你开两个方子。” “一副,你自己吃。” “另一副,给王妃她们吃。” “双管齐下,用不了多久,你这安北王府,应该也能有喜事传来。” 苏承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瞪着温清和,没好气地说道。 “我用得着你?!” “本王好得很!” 温清和看着他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是是,王爷龙马精神,天赋异禀。” 他悠悠地喝了口茶,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苏承锦白了他一眼,从怀中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一串黄铜钥匙,轻轻放在了桌案上,推到温清和的面前。 “叮当”一声轻响,在嘈杂的医堂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温清和的目光,落在那串钥匙上,微微一怔。 “这是……?” “你们温家在胶州的老宅子。” 苏承锦的声音,变得沉稳了许多。 “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我让人仔细收拾过了,里面的锁也都换了新的。” “什么时候想回去,就回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是你觉得戌城更好,想在这里安家,我立刻就让韩风给你划一块最好的地,建一座府邸。” 温清和看着桌上那串略显陈旧的黄铜钥匙,久久没有言语。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冷的钥匙,那股凉意,仿佛能一直透到心底。 许久,他才将那串钥匙拿起,紧紧攥在手心。 “会回去的。”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但不是现在。”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望向堂内那些排着队,满怀希望的百姓和伤兵。 “等到这滨州,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等到天下太平,再无战乱的时候。” “我就带着这两个小家伙,回胶州。” 他看着苏承锦,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温和的笑意。 “就在胶州养老了。” “只希望,到时候王爷不要再让我经历一次离家之苦。” 苏承锦笑了。 他伸出手,拿过茶壶,亲自为温清和续上茶水。 “那你恐怕是没机会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 “因为你现在就算想离开,都够呛能走得出这关北地界了。” 温清和闻言,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将这份承诺,连同温热的茶水,一并饮下。 有些话,无需说得太透。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已足够。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短暂的沉默后,温清和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 “这个,你回去之后,拿给上官先生。” “他身子骨弱,关北苦寒,我上次给他备的药,估计也快吃完了。” 苏承锦接过瓷瓶,入手微凉,他将瓷瓶小心地收入怀中,眉头却微微蹙起。 “他那个折寿的毛病,当真就没什么法子?” 温清和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他轻轻摇了摇头。 “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我如今能做的,也只是用一些固本培元的药,为他恢复带来的损害。” “想要真正为他补回折损的寿元,目前我还没找到办法。” 苏承锦闻言,心中一沉,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温清和正用一种颇为玩味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看得苏承锦心里有些发毛。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没必要吧?” 温清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来都来了。” 苏承锦无奈一笑,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平放在桌案上。 “看吧看吧,看完赶紧给本王说几句好听的。” 温清和也不答话,只是伸出三根清瘦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苏承锦的手腕脉门之上。 他双目微阖,神情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医堂内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苏承锦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旁的杜仲和连翘,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大气都不敢出地看着。 可是,温清和这一搭脉,时间却有些太长了。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是那双好看的眉毛,却越皱越紧。 苏承锦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不是……”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片安静。 “你看完了没有?” “本王又不是什么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女,还需要你诊这么久?” 温清和缓缓睁开眼,松开了手。 只是他脸上的神情,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愁容。 苏承锦的心,咯噔一下。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啥意思?” 温清和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一下,苏承锦是真的慌了。 难道自己这个看似强壮的身体,其实内里早已被掏空? 是前世熬夜留下的隐患,还是穿越后遗症? “我……我难道真有病了?” 苏承锦的声音,都有点发虚。 看到他这副紧张的模样,温清和那张严肃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他“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啊,好得很。” 他拿起茶杯,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气血旺盛,龙精虎猛。” “就是阳气积郁得有些过头了。” 他放下茶杯,对着苏承锦挤了挤眼,一本正经地给出了最终的诊断。 “适合行房。” “……” 苏承锦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温清和的鼻子,破口大骂。 “温清和,你大爷的!” 温清和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在意他的怒火。 “哎,好歹也是一方王爷,统领数万大军。” “能不能不要如此粗鄙?”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苏承锦被他气得哭笑不得,正要再骂上几句,挽回自己的颜面。 就在此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而压抑的锣声,从医堂外的长街上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鼎沸的喧哗,以及无数百姓愤怒的叫骂声。 这动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国贼林正!欺君罔上!身为监军,不思报国,反为一己私利,煽动战俘作乱,意图颠覆关北!” “此等行径,人神共愤!天理不容!” “奉安北王令!将其验明正身,枷锁加身,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一道洪亮而充满穿透力的声音,伴随着锣声,响彻了整条长街。 那声音里,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鄙夷。 医堂内,杜仲和连翘两个小家伙,第一时间被外面的动静吸引。 他们好奇地对视一眼,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到了医堂门口,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 只见长街之上,不知何时,早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所有百姓、商贩、乃至正在巡逻的士卒,都停下了脚步,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人群的中央,一辆由驽马拖拽的简陋囚车,正缓缓地向前移动。 囚车由粗大的木头制成,上面锈迹斑斑,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车中,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狼狈不堪。 正是林正。 他身上那件华贵的御史官袍,早已被扒下,只穿着一件肮脏的麻衣。 手脚都被沉重的镣铐锁着,头发更是如同鸡窝一般,乱糟糟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囚车周围,六名身材魁梧的安北军士卒,手持长刀,面无表情地护卫在侧。 为首的一名百夫长,一边敲锣,一边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宣读着林正的罪状。 每宣读一条,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叫骂。 “狗官!败类!” “杀了他!杀了他!”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愤怒的百姓们,将手中的烂菜叶、臭鸡蛋,甚至是从路边捡起的石子,毫不留情地砸向囚车。 “啪!啪!啪!” 污秽的液体和杂物,不断地砸在林正的身上,脸上。 他却一动不动,任由那些混杂着唾沫与憎恨的攻击,将他最后一点尊严,彻底淹没。 杜仲和连翘两个小家伙,看着眼前这一幕,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当他们听完那百夫长宣读的罪状后,震惊,便化为了与周围百姓一般无二的厌恶与嫌弃。 “这种人,真是太坏了!” 杜仲攥着小拳头,气鼓鼓地说道。 只是,出于温清和从小到大教给二人的教养,他们终究没有像周围的百姓那样,往囚车上扔东西,只是用那清澈的眼睛,表达着最纯粹的鄙夷。 医堂内。 苏承锦早已重新坐下,悠闲地喝着茶。 倒是温清和,听着外面的动静,脸上的笑意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忧虑。 “你这么做,京城那边,只怕要更加变本加厉了。” 苏承锦闻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脸上是一副全然无所谓的神情。 “无妨。”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我那位太子哥哥,顶多也就是玩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背后手段罢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至于说,想以“造反”之事来论处我?” 苏承锦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 “因为在这件事上,他永远绕不开一个人。” 他伸出手指,朝天指了指。 “只要父皇还在一天,他就绝不会允许太子调动一兵一卒,来关北搅事。” 温清和看着他那副智珠在握的模样,心中的忧虑稍减,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可凡事总有万一。” “万一有朝一日,太子殿下被逼到绝路,不顾一切了呢?” “他若真的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调兵打你,你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让苏承锦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因为,一旦他真的调兵打了过来,那就只说明一件事……” 苏承锦没有把话说完。 但温清和,却瞬间懂了他那欲言又止背后的含义。 若太子真敢不经梁帝允许,擅自调兵攻打一位手握重兵的实权藩王,那便意味着,朝堂之上,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惊天剧变。 意味着,那位高高在上的梁帝,已经……无法再掌控局势了。 那将是大梁朝,内战的开端。 温清和心中一凛,没有再追问下去。 有些话,点到即止,已是极限。 苏承锦很快便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着开口,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 “放心吧,父皇的手段,你我都清楚。” “他注定不是我父皇的对手。” 温清和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对于那位心思深沉如海的梁帝,他确实抱有几分敬畏。 此时,外面的游街队伍已经走远,喧闹声也渐渐平息。 杜仲和连翘两个小家伙,重新走回了柜台。 只是杜仲依旧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这个什么监军,心肠真是太歹毒了!” “还有那个什么太……” 他刚想说“太子”,一旁的连翘就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乱说。 苏承锦见状,笑了起来。 “无妨,这里都是自家人。” “想说什么,就说吧,无需在意。” 有了王爷的亲口许可,杜仲这下彻底放开了胆子。 “还有那个什么太子!也是一个分不清事理的!” “王爷您在关北为了大梁累死累活,跟大鬼国拼命,他身为储君,不派人来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派这种坏人来捣乱使绊子!” 一旁的连翘,也默默地,用力地点了点头,显然是极为赞同。 苏承锦看着两个小家伙那副同仇敌忾的模样,心中一暖,笑着开解道。 “这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能尽如人意的?” “我们啊,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求一个问心无愧,便足够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明日我就要动身回胶州了。” “如今胶州城百废待兴,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处理,我也实在闲不下来。” 他看向温清和。 “今天晚上,医堂落板之后,你带着这两个小家伙,来长史府。” “咱们好好吃个酒。” 温清和笑着点头应下。 “好。” 苏承锦不再多留,转身走出了医堂。 他走后,杜仲立刻抱着那盒糕点,凑到温清和身边坐下,一边吃,一边满脸困惑地问。 “先生,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怎么一点都看不懂?” “要我是王爷,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非要带兵打回京城去不可!” 温清和看着他那副天真又气愤的模样,好气又好笑地伸出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什么都不懂,牛皮倒是吹得蛮大。” “哎呦!” 杜仲捂着脑袋,疼得龇牙咧嘴。 温清和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国家,国家,先有国,后有家。” “况且,这终究是天家之事,你一个小小的药童,如何能了解其中的盘根错节?” “安安分分,吃你的糕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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