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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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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有钱无钱俱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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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苏承明正背着手,在卧房内来回踱步。 背上的伤口经过数日休养,已经结痂,但走动间依旧会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可这点皮肉之苦,远不及他内心的焦躁。 房门被推开,卓知平缓步而入。 “舅父!” 苏承明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迎了上去,脸上的急切毫不掩饰。 “消息传回来了!” “今早,温清和亲自登门,为苏承锦那个废物诊治,结论与民间医师一般无二,确实是染了疫病!”他声音发紧,兴奋得指节都有些发白。 “现在可以确定,他是真的病了,不是装模作样!” 卓知平神色平静,点了点头。 “我也收到了消息。”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让他觉得哪里不对。 温清和的医术,冠绝大梁,他既然下了定论,那便不会有假。 可苏承锦病得太巧了。 “舅父,不能再等了!” 苏承明见卓知平还在沉吟,心中的不耐再次涌了上来。 “我得到线报,苏承瑞那个混蛋,已经派人暗中在樊梁城放出话来,高价寻求白糖的方子!” “他显然也盯上了这块肥肉!” “我们若是再犹豫,这天大的富贵,就要被他抢走了!” 卓知平抬起眼皮,浑浊的眸子看着他。 “既然温清和已经确认,那便按你自己的想法,动手吧。”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外甥已经钻进了牛角尖,此刻再劝,只会适得其反。 而且,这件事的风险与收益,确实值得一搏。 “太好了!” 苏承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苏承锦得病的消息,如今还只在上层流传,并未大肆传开。” “我今晚便亲自去一趟九皇子府,探望我这位“病重”的九弟。”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如此,既能安抚住他,让他乖乖把方子交出来,又能借此事,在父皇面前,再演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 “让他看看,我苏承明,是何等的顾念手足之情!” 卓知平看着他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还算有些长进。” 至少,还知道利用这件事,去博取皇帝的好感。 卓知平转身,准备离开。 “此事,你自己拿捏分寸。” “记住,在方子到手之前,不要露出任何马脚。” 苏承明用力点头,目送着卓知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苏承锦!苏承瑞! 你们给我等着! 这太子之位,终究是我苏承明的! 天色渐暗,秋风拂进了九皇子府。 此刻那股浓重刺鼻的药味,已经散去了大半。 苏承锦盘腿坐在床榻之上,上身赤裸,露出的皮肤上,那些骇人的红肿已经消退许多,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红印。 他的面前,站着三个女人。 江明月、白知月、顾清清。 三道绝美的身影,此刻却都板着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品”字形审判阵型。 卧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江明月是最先从王府赶回来的。 当她从白知月口中,听完苏承锦如何用庵罗果折磨自己,制造出那副重病垂危的假象,骗过玄景和温太医的全过程后,整个人都气炸了。 她二话不说,冲进卧房,对着那个还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男人,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 随后,闻讯而来的顾清清也加入了战场。 于是,便形成了眼下这“三女会审”的局面。 “苏承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命很硬?” 江明月双手环胸,柳眉倒竖,清亮的凤眸里燃着怒火。 “明知道自己吃庵罗果会不适!” “你倒好,还一连吃了三个!” “你是想死吗?!” 白知月斜倚在床柱上,那双桃花眼褪去了媚意,只剩下幽幽的怨气。 顾清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清冷地看着苏承-锦。 但那眼神,比任何斥责的言语,都更有分量。 苏承锦被她们三个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都大了。 他苦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保证,下不为例,绝不再犯。” 他看向顾清清,试图寻找一个突破口,眼睛眨了眨。 “清清,你怎么也跟着她们一起胡闹?” 顾清清闻言,白了他一眼。 “你少岔开话题。” 顾清清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日后,你若再这般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第一个不同意。” “没错!” 江明月立刻附和。 白知月也跟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位立场不同的女子,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的高度统一。 苏承锦彻底没辙了。 他连忙拍了拍胸脯,一脸的真诚。 “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一个小小的过敏而已,我心里有数,死不了人,你们不用太过担心。” “有数?” 江明月冷笑,伸手指着他身上那些还未完全消退的红印。 “这就是你说的有数?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白知月和顾清清的脸上,也写满了不信。 苏承锦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关,不好过。 他看了一眼旁边桌案上那个空空如也的药碗,心中一动,立刻转移话题。 “说起来,这个温清和,不愧是大梁圣手。” “哪怕不知道我是过敏,只当是风邪入体,开的这方子,竟然也对症。” “喝下去之后,身上确实舒服了不少。” 他这话,意在缓解气氛。 哪知道,却捅了另一个马蜂窝。 江明月一听“温清和”三个字,眼神顿时变得玩味起来。 她瞥了苏承锦一眼,故意拉长了语调,幽幽开口。 “温太医的名字,恐怕这樊梁城里,就没有哪个女子不知道的。” “年纪轻轻,便身居太医院首席之位,医术高超,活人无数。” 她顿了顿,脸上故意升起一丝向往的神色。 “最难得的是,为人谦和,待人温润,当真是如沐春风。” “不知道这樊梁城中,有多少名门闺秀,都暗暗拿他当做未来夫婿的良选呢。” 白知月立刻心领神会,掩嘴笑了笑,接过了话茬。 “何止呢。” “奴家在夜画楼,也时常听那些姑娘们提起他。” “都说他长得清俊儒雅,风度翩翩,比那些拿自己性命不当回事的男人,不知强了多少倍呢。” 说着,她还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江明月。 江明月俏脸一红,却没反驳。 就连一向清冷的顾清清,此刻也淡淡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一句言简意赅的评价。 “确实不错。” 苏承锦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一唱一和,就差没直接把温清和夸上天的女人。 “喂!” “你们三个,是不是欠收拾了?” “我还没死呢!” “当着我的面,就这么夸别的男人,合适吗?” 江明月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不饶人。 “怎么?只许你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就不许我们说句公道话了?” 她据理力争,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我告诉你,苏承锦,下次你再敢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胡作非为,你看我走不走!” “到时候,我便去求祖母,让她给我找个像温太医这般温柔体贴的夫君,气死你!” 白知月和顾清清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那股“深表赞同”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承锦彻底败下阵来。 他知道,自己再不服软,今晚怕是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从床榻上一跃而下,光着膀子,走到三女面前,一脸的痛心疾首。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一定爱惜自己的身体,再也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 “你们就饶了我这一次吧,好不好?” 他放低姿态,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祈求。 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样子,江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里的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白知月和顾清清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家伙,总是能轻易地拿捏住她们的软肋。 就在这时。 “叩叩叩。” 卧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下人恭敬而又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 “殿下。” “三皇子殿下……前来探望。” 一瞬间,卧房内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苏承锦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 他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对着三女使了个眼色,随即慢悠悠地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只一个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病重”的九皇子。 他压低了声音,发出一连串虚弱的咳嗽。 “咳咳……咳……” 白知月立刻会意。 她对着江明月和顾清清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先离开。 玄景已经知道她住在这里,由她留下应付,最为妥当。 江明月和顾清清也不拖沓,深深地看了床上的苏承锦一眼,转身从侧门悄然离开。 白知月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房门前,拉开了门。 “知道了。” “好生招待,我这就过去。”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份淡淡的疏离与疲惫。 仿佛,方才那场闺房内的嬉笑怒骂,从未发生过。 此刻,苏承明正背着手,焦躁地在前厅来回踱步。 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此刻完全感觉不到,心中只有一团火在烧。 他等了足足一刻,却连苏承锦的影子都没见到。 一个下人端着茶水,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刚要开口,就被苏承明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到角落,不敢出声。 就在苏承明耐心耗尽,准备直接闯进后院时,一道身影从月亮门后缓缓走出。 来人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的脸上带着几分憔悴,正是白知月。 苏承明脚步一顿,眯起眼睛。 他记得这个女人。 一月之前,他登门拜访时,这个女人就跟在苏承锦身后,当时只觉得她姿色不俗,是个尤物。 没想到,竟是夜画楼的东家。 苏承锦那个废物,倒是艳福不浅。 白知月走进厅堂,对着苏承明盈盈一福,声音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奴家见过三殿下。” 苏承明“嗯”了一声,将眼中的审视收敛,换上一副急切而担忧的神情。 “免礼。” 他快步上前,语气关切地问道:“我九弟现在如何了?为何不出来见我?” 白知月抬起头,那双往日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此刻黯淡无光,写满了愁容。 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回殿下,我们殿下……病得有些重,实在起不了身。” “三殿下若是不信,还是随奴家一同去看看吧。” 苏承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说道:“快,前面带路!” 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仿佛真是心忧手足的好兄长。 白知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她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领着苏承明,穿过庭院,朝着苏承锦的卧房走去。 一路上,苏承明看似步履匆匆,目光却在暗中观察着白知月。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滴水不漏。 但苏承明不信。 他不信这世上有哪个风尘女子,会为一个皇子如此真心实意。 “本王听说,昨日玄景也来过了?” 苏承明状似随意地开口。 白知月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是。” “玄司主也是奉了圣命,前来探望殿下。” 苏承明追问:“他可有说些什么?” 白知月摇了摇头,声音平淡。 “玄司主只是带太医看了看殿下的病情,又与太医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苏承明没有再问。 他从白知月的回答中,听不出任何破绽。 越是这样,他心中那丝疑虑就越重。 但一想到那日进斗金的白糖方子,想到苏承瑞那张志在必得的脸,所有的疑虑,都被贪婪的火焰烧得一干二净。 不管苏承锦是不是装病,今天,他必须把方子拿到手! 两人很快来到卧房所在的院落。 刚一踏入,一股比前厅浓烈十倍的药味便扑面而来,呛得苏承明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他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更加急切。 白知月推开门,屋内的昏暗与压抑,让苏承明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他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那个虚弱的身影。 苏承明不再有任何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床边。 “九弟!” 他一把抓住苏承锦露在被子外的手,入手一片滚烫,那触感让他心中一惊。 他的目光落在苏承锦手背和脖子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肿印记上,瞳孔微缩。 “九弟,你怎么病得这般严重?” 苏承明的脸上,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里满是“真切”的关怀。 “前两日见你,不还好好的吗?” 床上的苏承锦,似乎被他的声音惊动,眼皮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 那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了他半晌,才聚焦。 “三……三哥……”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来了……” “我这病……会过人,万一……万一传给了你,我……我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苏承明见状,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副模样,任谁也装不出来。 想到这里,苏承明脸上的“担忧”愈发真切,他拍了拍苏承锦的手背,安慰道:“你我乃是亲兄弟,说什么过不过人的话!” “你只管好生休养,三哥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得护你周全!”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长。 随即,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不过,九弟,你病的……可真是巧啊。” 苏承锦的咳嗽声停了下来。 他喘息了半晌,看向苏承明,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苏承明见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继续演那副兄友弟恭的戏码了。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不可耐。 “九弟可还记着,昨日与为兄说的事?” 苏承锦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恍然之色,随即又化为一片焦急。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白知月轻轻按住。 “三哥……咳咳……若不是我突然病倒,早就想去找你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速却快了几分。 “我得到消息,大哥他……他已经在满城放话,高价寻求白糖的方子!” “我怕……我怕那手持方子的人见钱眼开,万一真要卖给了大哥,三哥你这边……岂不是要落了下乘!” 苏承明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果然! 苏承瑞那个混蛋,动作竟然这么快! 他死死盯着苏承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那你还不快将方子给我?!” 他的声音里,再也掩饰不住那份赤裸裸的贪婪与急切。 苏承锦闻言,脸上却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仿佛牵动了五脏六腑,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苏承明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咯噔”一下。 “怎么?可是……有了什么变故?” 苏承锦没有回答,只是又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白知月。 白知月立刻会意。 她上前一步,对着苏承明微微躬身,脸上满是歉意与无奈。 “回三殿下。” “前几日,我们殿下便一直让奴家跟紧白糖这条线。” “只是……如今恐怕真的出了些变故。” 苏承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白知月苦笑一声,继续开口:“那手持配方之人,也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知道如今这方子是奇货可居,竟是拿上架子了。” “昨日,奴家派人再次与他联系,想敲定此事。” “可对方……对方开出的价钱,已经……”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 苏承明的心,被她吊得不上不下,急得快要跳出胸膛。 “已经多少了?!” 白知月这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一百五十万两。” “什么?!” 苏承明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瞬间拔高,因为太过震惊,甚至有些破音。 “多……多少?!”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百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昨日,苏承-锦跟他说的,还是八十万两! 这才过去多久?竟然直接翻了将近一倍!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简直是想把他生吞活剥! 白知月看着他那副震惊到扭曲的脸,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片苦涩。 “一百五十万两。” 她又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而且,这价钱,恐怕还在涨。” “据奴家派人打探到的消息,如今这樊梁城内,想要这方子的,可不止大皇子殿下一人。” “许多嗅觉灵敏的商户,都已经闻着味儿找上门了。” “甚至……甚至就连宫里,都有人参与了进来。” 宫里! 苏承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寻常商贾,他还不放在眼里。 可宫里的人……除了苏承瑞,竟然还有人想横插一脚! 会是谁? 嫔妃?还是某个公主?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这不再是他和苏承瑞之间的争夺,而是变成了一场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的混战! 苏承明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不行! 他绝不能让这方子落到别人手里! 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苏承锦。 “现在!立刻!能不能联系到那个人?” “不管多少钱,本王要立刻交易!” 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再拖下去,别说一百五十万,怕是两百万都打不住! 床上的苏承锦,看着他这副被逼到绝路、孤注一掷的疯狂模样,那双藏在被子阴影下的眼睛里,闪过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心中一动。 钱要少了。 苏承锦重重地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虚弱地拍了拍身下的锦被。 白知月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苏承锦的身子扶起,让他能更舒服地靠在床头。 苏承锦的目光,带着一种被病痛和现实双重折磨的憔悴,看向苏承明。 “三哥,你看我现在这副模样……”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这病来得不是时候,搅了三哥的大事,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他喘息了半晌,眼神黯淡了下去。 “如今我病得人事不知,精力不济,此事……我怕是没法再过问了。” 苏承明闻言,心中一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九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想撒手不管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威胁。 苏承锦仿佛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虚弱地摆了摆手,脸上满是苦涩。 “三哥,你误会了。” 他转头看向白知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具体联系那人的方式,我早就让知月备下了。” “我本想着,由我做个中间人,替三哥将此事谈妥,也算……也算全了我们兄弟的情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与委屈。 “只是……三哥你从一开始,便不信我。” “既然如此,那我又何必再自讨没趣,惹三哥你心烦呢?” 苏承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苏承锦会把话挑得这么明。 “九弟,你……” 苏承锦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愈发虚弱。 “正好,我如今身子不适,也确实需要静养,不想再为这些俗事操心。” “三哥你自己去联系,想必……也能放心不少,不是吗?” 他每说一句,便要停下来喘息片刻,那副坦荡而又带着几分心灰意冷的模样,看得苏承明心中那点仅存的疑虑,瞬间土崩瓦解。 是啊! 自己本来就不信苏承锦! 让他做中间人,自己反而处处受制,担心他从中作梗。 如今他主动退出,让自己直接与那手持方子的人对接,这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苏承锦这个家伙,看来是真的被病痛折磨得没了心气。 想到这里,苏承明心中那点因为被戳穿心思而升起的尴尬,立刻被一股掌控全局的得意所取代。 苏承锦看着他那阴晴不定的脸,心中冷笑,嘴上却只是虚弱地催促着。 “至于后续……能不能成,就看三哥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再次拍了拍白知月的手。 白知月微微躬身,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她缓步走到苏承明面前,双手奉上。 苏承明几乎是抢一般地将纸条夺了过来。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地址。 苏承明看着这行字,眼神微动。 越是简单,越说明对方有恃无恐。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收进怀中,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座金山。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床上的苏承锦,脸上那副急不可耐的贪婪已经收敛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情真意切的笑容。 “九弟,瞧你这话说的,未免对三哥太过失望了些。” 他走回床边,主动握住苏承锦的手,用力拍了拍,姿态亲昵。 “三哥岂会不信你?方才……方才不过是关心则乱,一时心急罢了!”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 “你我兄弟之间的合作,还得继续呢!” “你放心,等三哥拿到了配方,这头一份功劳,必然是你的!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承锦闻言,脸上也挤出一个虚弱至极的笑容,仿佛真的被他的话所感动。 “那……承锦就先……谢过三哥了。” 他咳嗽了几声,对着白知月抬了抬下巴。 “知月,替我……送送三哥。” “不必了!” 苏承明立刻摆了摆手,大义凛然地说道。 “九弟病重,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还是让白姑娘留下,好生照料你吧。”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我先去处理这件事,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他不再有片刻停留,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卧房,那背影,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急切。 白知月目送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这才缓缓关上了房门。 她一转身,便看到方才还病得气若游丝的男人,此刻已经神清气爽地坐了起来。 苏承锦收起了那副虚弱的样子,双手悠闲地垫在脑后,靠着床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我这个三哥,有时候,真是傻得可爱。” 白知月走到床边坐下,那双总是带着媚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满是无奈与嗔怪。 她拿起桌案上的橘子,纤纤玉指慢条斯理地剥开,将一瓣晶莹剔透的橘肉,塞进苏承锦嘴里。 “也就你能这般坑他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换做旁人,别说他苏承明,就是他背后那个老谋深算、活成了人精的卓知平,又岂是那么好骗的?” 苏承锦惬意地嚼着嘴里酸甜的橘肉,懒洋洋地开口。 “这就叫当局者迷。” “卓知平是够老辣,但他不是局中人,他看到的,只是风险。” “而我这位三哥,他身在局中,看到的,却是扳倒大哥、坐上太子之位的无上荣光,是那泼天的富贵。” “当欲望的火焰烧起来时,再精明的人,也会变成扑火的飞蛾。” 苏承锦张开嘴,白知月又递了一瓣橘肉进去。 他眯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现在,饵已下,就看我这位好三哥,能拿出多少真金白银,去从别人手里,把那配方,给抢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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