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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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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初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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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天刚蒙蒙亮,苏承锦就被城外震天的叫骂声给吵醒了。 他披了件外衣,不紧不慢地登上城墙,一眼就看见右偏将何玉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肥脸,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城下,拳头捏得死紧,身子却在微微发抖。 苏承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城下黑压压一片,约莫有五千人,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骑在马上,耀武扬威,身后的兵卒扯着嗓子,骂得那叫一个花样百出,不堪入耳。 “何玉何玉,缩头乌龟!媳妇跟人睡,你在旁边推!” “霖州城里没男人,不如开门做生意!” 苏承锦听得直咧嘴,这骂得也太没品了,不过够狠。 他踱到何玉身边,悠悠开口。 “何将军,大清早的,这么热闹?” 何玉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苏承锦,那张肥脸瞬间没了血色,哆哆嗦嗦地就要行礼。 “殿……殿下……” “行了。” 苏承锦摆摆手,靠在墙垛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城下。 “再让他们骂下去,你家祖坟都快被刨了,就这么忍着?” 何玉的脸抽了抽,哭丧着脸道:“不瞒殿下,末将就是个胆小怕死的主,这官位还是当年塞了钱才当上的,一次仗都没打过。” 他指着城下那个将领,声音都带着颤音。 “那人叫曹闰,是叛军里有名的猛将,殿下让我出城迎敌,恐怕一个照面,我这颗脑袋就没了。” “骂就骂吧,反正他们人少,也攻不破城,掉不了肉,总比死了强。” 苏承锦点了点头,这家伙倒也算是个明白人,至少不逞匹夫之勇。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清晨的微光里,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我要是能让你打赢,你打不打?” 何玉一愣,随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您就别开末将的玩笑了。” 心里暗自无语,你一个狗屁不懂的,怎么打的赢。 随即,苏承锦脸上的笑意一收,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 “我以主将的身份,命令你打。” 何玉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不听军令? 江明月是皇子妃,苏承锦不会把她怎么样。 可自己算个什么东西?狗屁不是! 这位九皇子想斩自己,恐怕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眼神剧烈挣扎,语气有些不善。 “殿下,您当真要逼死末将?” 苏承锦无视他那副就要砍死自己的样子,慢悠悠地抛出一个诱饵。 “我有办法让你打赢,甚至不用你亲自上阵,你打不打?” “当真?” 何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我打!殿下您说!怎么打!” 苏承锦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城里有没有地方,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就悄悄出城?” 何玉略作思索,老脸一红,神色尴尬。 “有……倒是有,末将府里有条地道,挖着玩的……直通城南外。” 苏承锦心里乐了,真是个人才,逃跑路线都提前备好了。 他不再废话,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地图,沉稳开口。 “第一,调一百个机灵的,从你的地道出去,绕到曹闰南边十里外,给我拼命地掀土扬尘,动静能搞多大搞多大,再安排个嗓门大的旗手,把咱们大梁的旗帜给我竖起来!” “第二,再调一千人,同样从地道出城,绕山路,去霖安小道前面十里处埋伏。” “提前跟他们讲清楚,只为拦住叛军的退路,拦得住就拦,拦不住就放他们过去,绝不许追击!” “第三,调三千人,披甲执锐,就等在城门后面。” “等南边的尘土一起,城墙上立刻点起狼烟,让南边那一百人看见狼烟就给我扯着嗓子喊,然后大开城门,给我直扑曹闰,待敌军后撤之后,继续追击与伏兵汇合,一同撤退。” 何玉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计策听着……好像是那么回事? 可他心里还是发怵,手底下的兵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一群没见过血的绵羊,让他们去跟狼斗? 苏承锦看穿了他的心思,丢出了最后的王炸。 “对了,出征前,传我的令。” “杀一个叛军,赏银一两!战死者双倍抚恤金。” “斩杀曹闰者,赏银五百,官升两级,封百夫长!” “活捉曹闰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封千夫长!” 何玉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平日里懒散的兵痞,此刻都变成了闻到血腥味的饿狼! 何玉猛地抬头,再看苏承锦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狂热的复杂情绪。 这位传闻中一无是处的废物皇子,好像与传言不同? 他再也顾不上城下的叫骂声,猛地一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殿下放心!末将,这就去办!” 约莫一个时辰后,城下的叫骂声渐渐稀落,估计是骂累了,嗓子都冒了烟。 苏承锦倚着墙垛,看着下方没了动静,懒洋洋地大喊一声。 “怎么不骂了?接着骂啊,我还等着听新鲜词儿呢。” 这一声,比骂一万句都来得嘲讽。 为首的曹闰猛地抬头,眼神阴冷地锁定在城墙上那个锦袍男子身上。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鸟毛?” “你就是曹闰?” 苏承锦笑呵呵地问。 “听说你在叛军里挺厉害的,怎么想起来干这掉脑袋的买卖?” 曹闰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 “反了又如何?这天下,本就该能者居之!” “与其让那帮酒囊饭袋占着,不如老子来坐!” 苏承锦闻言摇了摇头,脸上竟露出一丝无语。 原来这叛军里,也不全是顾清清信上所说的那种有志之士,蠢货还是占了大多数。 正好,杀你们祭旗,不亏心。 何玉这时满头大汗地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 “殿下,都……都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苏承锦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你这位大将军登台唱戏了。” 话音刚落,曹闰身边一名负责瞭望的士卒突然脸色一变,指着南边,声音尖利。 “曹哥!南边!南边起尘土了!还……还举着大梁的旗!” 曹闰眉头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霖州城墙之上,数道狼烟冲天而起! 紧接着,南面隐约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那声浪滚滚而来,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袭! 曹闰心头一沉。 下一刻,城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门后黑压压的士卒。 那些兵卒,一个个披甲执锐,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麻木,而是像饿了三天的野狼,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 何玉站在城墙上,深吸一口气,心里竟然有了这辈子都没有过的豪气,他抽出腰间那柄从未见过血的长剑,用尽毕生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杀叛军,诛曹闰!杀!” “杀!” “赏银是老子的!” 城门处的三千士卒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咆哮着直扑曹闰大军! 曹闰心中大惊,迅速下令迎战。 两股人流狠狠撞在一起,兵器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可让曹闰心惊肉跳的是,霖州军这边根本不讲章法,他们像是疯了,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一个平日里最懒散的兵痞,此刻双眼赤红,被一名叛军砍中臂膀,他却不退反进,死死抱住对方,嘶吼着给身边的同伴创造机会。 “砍他!脑袋是我的!” 同伴一刀挥下,血光迸溅。 那兵痞不顾自己的伤口,一把抢过首级,挂在腰间,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狂笑起来。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抢钱! 南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尘土飞扬,旌旗招展,眼看就要形成合围之势。 曹闰再也顾不得许多,怒吼道:“撤!全军后撤!退往霖安小道!” 他脸上露出一丝阴狠,虽然损失不小,但总算把霖州军的主力引出来了,军师的计策成了! 叛军且战且退,直奔霖安小道。 可当曹闰带着残兵败将冲到霖安小道入口十里处时,彻底傻眼了。 只见前方,竟已有千余名霖州士卒披甲列阵,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可能!” 曹闰的脑子嗡的一声,叛军更是阵脚大乱,陷入了彻底的慌乱。 “杀过去!” 随着后方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曹闰别无选择,只好亲自提刀,带人硬冲。 他到底是个猛将,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残余人马冲进了霖安小道。 可等他们冲进小道,准备回头迎敌时,却发现身后安静得可怕。 追兵,不见了。 连喊杀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妈的,敢骗老子!” 曹闰派人前去查探,回报的消息让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霖州军根本没追进小道,早就撤了。 而南边那支所谓的“援军”,只有一百人,正扛着旗子,卖力地……在地上掀土。 曹闰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他想杀回去,可看了看身边不足三千、士气全无的残兵,最终只能咬碎了牙,恶狠狠地吼道:“通知梁至,撤了!” 何玉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回来的士卒,腿肚子还在发软。 回来的士卒身上大多挂了彩,甲胄上沾着分不清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 有人扛着叛军的兵器甲胄,有人腰间挂着血淋淋的首级。 这还是那群平日里连操练都站不直的兵痞吗? 何玉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着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将军!赢了!我们赢了!” “曹闰那厮带着不到三千残兵,狼狈逃进了霖安小道!” 赢了? 何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身边那个从始至终都靠在墙垛上,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的九皇子。 苏承锦正巧也看了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个点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何玉的心口。 他那两条不听使唤的腿再也支撑不住肥硕的身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殿下……殿下神威!” 这一跪,发自肺腑。 苏承锦却没让他跪着,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是何将军指挥有方,此战首功,当属何将军。” 何玉被他扶着,浑身一僵。 怎么能是自己的功劳?分明……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苏承锦那双含笑的眼睛,那笑意背后,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深邃。 何玉虽然怕死,但不蠢。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位九皇子,根本不想要这份功劳! 他这是要把自己推到台前,当成一尊活靶子,一尊……替他发号施令的“战神”! 一瞬间,何玉后背的冷汗比刚才面对叛军时冒得还多。 他嘴角狠狠一抽,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末将……明白了。” “明白就好。” 苏承锦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像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去吧,好好统计下战报,赏银不能出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战死者的遗体让人收回来,跟着抚恤金一起送到家里。” 何玉听到这点了点头,不用自己拼命,还能捞名声,不就是当个靶子嘛,总比死了强。 这买卖,划算! “殿下放心!” 何玉猛地一挺胸膛,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这种事,末将最擅长了!” 说完,他便一溜烟地跑下城楼,那积极的模样,仿佛晚去一秒,就好像要掉块肉。 看着何玉远去的背影,苏承锦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思绪飘远,不知道江明月那边如何了。 距离安临县不远处,安亭县外,官道之上,五千兵卒正抓紧时间原地休整。 江明月勒马立于一处缓坡,俯瞰着下方绵延的队伍,眉宇间充满坚毅。 “江副将。” 长风骑统领云烈策马来到她身侧,声音沉稳如山。 “前方斥候回报,发现一股叛军踪迹,约莫五百人左右,正在前方游弋。” 不远处的左偏将陈亮耳朵尖,一听有仗打,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满脸都是急于立功的兴奋。 “副将!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末将请战,定将这帮兔崽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江明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都懒得搭理他那副模样。 她看向云烈,声音清冷。 “步卒连夜行军,已是人困马乏,不宜再战。” 陈亮一听,急了。 “副将,那怎么行……” “陈偏将。” 江明月终于正眼看他,只是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陈亮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你的任务,是带大军继续休整,后面有你的仗打。” 陈亮脖子一缩,不敢再言语。 江明月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云烈,杀伐果决。 “云统领,点齐长风骑,随我来。” “是!” 云烈轰然应诺,没有半分迟疑。 一千长风骑悄无声息地脱离大部队,马蹄裹着厚布,行动间只有甲胄叶片碰撞的轻微摩擦声,如同一道沉默的铁流,绕过丘陵,朝着斥候所指的方向扑去。 数里之外,那股叛军果然如斥候所言,阵型散乱,毫无防备。 有的三五成群围着火堆烤着干粮,有的甚至脱了甲胄在溪边洗漱,兵器丢得东倒西歪,嬉笑怒骂声不绝于耳,哪里有半点行军的模样。 江明月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她抬起手臂,猛然挥下。 “冲!” 一声令下,长风骑瞬间撕掉了伪装! 一千匹战马同时发力,裹着布的马蹄被奋力蹬开,沉重如雷的蹄声骤然炸响,仿佛平地惊雷! 正在嬉闹的叛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鸣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道银灰色的铁流已经卷着漫天烟尘,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江明月人马合一,手中长枪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只一瞬间,便将一名刚拿起刀的叛军头目连人带甲挑飞出去! 长风骑不愧是京城精锐,他们甚至不需要将领呼喊,便自发地组成阵型,像一柄烧红的烙铁,轻而易举地烫穿了叛军那脆弱不堪的防线。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入肉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地上便已躺满了尸体。 江明月手中长枪的枪尖,稳稳地抵在一个幸存头目的脖颈上,枪身不沾半点血迹,可她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却让那叛军头目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其他人在哪?”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叛军早已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开口:“在……在安临县!我们……我们只是出来探路的!” “多少人?” “五……五千!主力都在安临县!” 江明月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与她预判的并无二致。 她手腕微动,长枪向前一送,干脆利落地刺穿了对方的喉咙。 那叛军的眼睛瞪得滚圆,至死都带着一股难以置信。 江明月随手在死人身上擦了擦枪尖上不存在的血迹,调转马头,看向同样一身血气的云烈。 “派人通知陈亮,全军拔营,继续出发!” 云烈看着眼前这位不过双十年华的皇子妃,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敬佩,沉声应道:“是!” 江明月一夹马腹,再次冲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寒风将她的发丝吹得凌乱,她却毫不在意。 安临县。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锐利如刀。 我江明月的打法,就是主动出击,将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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