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拿着高压水枪冲刷他的身体，水流冲在地上，全是血水。
壮汉在嘶吼，但隔音玻璃把声音隔绝了，只能看见他嘴巴张得老大，像是在承受极刑。
右手边的房间更渗人。
几个只有半截身子的人体模型……不，那是活人。
他们的下半身被切除了，连接着各种复杂的导管和机械装置。
像是在测试某种生化义肢的兼容性。
李剑星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人的眼神也是呆滞的，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具行尸走肉。
深蓝生物这帮畜生简直不把人当人。
“呕……”
李剑星突然捂住嘴，发出了一声干呕。
身体顺势弯成了虾米，手里的金属箱差点摔在地上。
赵主任吓了一跳，赶紧扶住箱子。
“操！你干什么？！”
赵主任抬腿就在李剑星屁股上踹了一脚，“没用的东西！这就受不了了？”
李剑星顺势靠在墙上，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惨白。
这不是装的。
虽然他是古武传人，见惯了生死，但这种违背人伦的活体实验，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生理性的厌恶。
“主……主任……我对血腥味……过敏……”
李剑星摘下防毒面具，大口喘着气，一副快要窒息的样子。
“早上……早上的早饭要吐出来了……”
赵主任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梁伟啊梁伟，你平时看着挺机灵，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有点紧。
“赶紧滚去那边的洗手间处理一下！别吐在走廊上，弄脏了地板魅影大人会杀人的！”
赵主任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个标志。
“给你三分钟，马上滚回来！”
李剑星如蒙大赦，抱着肚子，跌跌撞撞地朝洗手间跑去。
进了洗手间。
李剑星反手就把门锁死了。
原本那一脸的虚弱和呕吐感瞬间消失不见。
他迅速从兜里掏出一个类似纽扣的东西。
那是陈默给他的微型通讯器，只有指甲盖大小，贴在耳后的骨头上就能传导声音。
“陈默，听到回话。”
声音很低，顺着下颌骨传导。
滋滋……
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紧接着是陈默那有些焦急的声音。
“老大！你可算有动静了！我这边的信号接收器都快冒烟了！”
“我的定位显示你在地下三十米？那是活人去的地方吗？”
李剑星走到洗手间的通风口下，抬头看了看。
这里是负三层，通风管道必然是通向外面的废气处理塔。
“少废话。”
李剑星踩着马桶盖，伸手卸下了通风口的百叶窗。
“我在B3区的洗手间，你现在在哪？”
“我就在废气塔下面！刚才你要是在慢一分钟，我就准备黑进他们的消防系统放水了！”
“很好。”
李剑星手上用力，精钢制成的百叶窗被他像掰饼干一样掰弯了。
“顺着三号排气管爬进来。”
“啊？”
耳机那头传来陈默的哀嚎，“老大，那是排毒气的管子吧？我会死的！”
“死不了，现在的排风系统是间歇性的，还有两分钟才会启动下一次排风。”
李剑星的声音不容置疑。
“两分钟爬不进来，你就等着变烤猪吧。”
说完，他把那个百叶窗扔到一边。
不到一分钟，通风管道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一只大老鼠在钻洞。
紧接着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伸了出来。
然后是屁股，腰。
噗通一声。
一个人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摔在瓷砖地上哎呦直叫唤。
正是陈默。
这小子背着个巨大的战术背包，脸上抹得跟个鬼似的，全是油彩。
“疼死小爷了……”
陈默揉着屁股爬起来，刚想抱怨两句。
李剑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没时间叙旧。”
李剑星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白大褂，又指了指陈默。
“脱衣服。”
陈默双手抱胸，一脸惊恐。
“老大……这种时候……虽然我是你的小迷弟，但我不搞基啊……”
李剑星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想什么呢！我要你去扮成那个"03号实验体"！”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让我扮成你？然后去逃命？”
“聪明。”
李剑星从旁边的污衣篓里，拽出一套沾着血迹的病号服。
那是刚才有人换下来的。
“穿上这个，把头发弄乱，脸上的油彩别擦。”
“待会儿我会黑掉这层的灯光系统，只留下红色的应急灯。”
“那种环境下，没人能看清你的脸。”
陈默看着那件充满腥臭味的病号服，脸都绿了。
“老大，这可是九死一生啊！外面全是那种拿枪的变态！”
“放心。”
李剑星从陈默的战术背包里掏出那个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我会把他们的安保系统搞瘫痪十分钟，所有的电子门禁都会失效。”
“你只要往上跑，引起骚乱就行。”
“记住，别跟人动手，你的任务是像只猴子一样到处乱窜。”
“把水搅浑，我才能去中心机房摸鱼。”
陈默苦着脸，一边脱衣服一边嘟囔。
“我就知道，跟着你准没好事……下次我要加工资……”
换装完毕。
李剑星把陈默推出了洗手间。
“开始表演吧，影帝。”
……
三分钟后。
B3层突然警铃大作。
“呜——呜——”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原本幽蓝的灯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旋转闪烁的红色应急灯。
这种红光让人极度不安，而且严重影响视觉判断。
“怎么回事？！”
赵主任正站在负压舱门口骂娘，“梁伟那个废物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个披头散发，穿着血迹斑斑病号服的人影，像疯狗一样冲了出来。
手里还挥舞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铁管。
“啊！！！”
那人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声音在封闭的走廊里回荡，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03号！是03号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