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萧月衡立刻警惕起来。
可黑衣人却没有回答。
“比起我是谁。”
“你现在更该担心的，是七天后。”
萧月衡眸光微凝。
“什么意思？”
黑衣人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月末献祭一旦开始。”
“镜域真正的封印，也会彻底松动。”
萧月衡心口微微一跳，“封印？”
黑衣人沉默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你以为镜域这些年抓那么多孩子，是为了什么？”
“只是献祭？”
“只是开启神狱？”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若只是如此，镜还不至于疯成这样。”
萧月衡皱起眉。
“那封印里面到底是什么？”
黑衣人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判断什么。
片刻后，他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萧月衡一怔。
“镜域潜伏多年，我见过太多人。”
黑衣人无奈叹气。
“有人为了活命投靠镜。”
“也有人口口声声说要毁掉镜域。”
“最后却成了镜最忠心的狗。”
黑衣人继续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变成下一个？”
萧月衡沉默片刻，随后缓缓抬起头。
“镜绝对不可能是我的同路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说着，掌心一点点收紧。
“若你的目标是毁掉镜域，那便算上我一个。”
“哪怕拼命。”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黑衣人盯着萧月衡看了很久。
像是在确认真假。
而萧月衡没有退。
那双漂亮眼睛里，此刻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锋利。
终于，黑衣人给出回应。
“好。”
“既然如此。”
“我便告诉你一些事。”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镜域地下，封着一个东西。”
“一个不该存在于世间的东西。”
萧月衡心口微沉。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方才黑殿之中那只猩红眼睛。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只听黑衣人继续道：“镜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不是开启神狱，而是解除封印。”
“那些孩子，不过是祭品。”
萧月衡呼吸微滞。
“而你的月华之力——”黑衣人缓缓转头，“是唯一能真正破开封印的钥匙。”
萧月衡眼神一变，“什么意思？”
黑衣人低声道：“月华之力，本就克制镜域。”
“可也正因为如此，若以你的月华之力强行逆转大阵——”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些。
“整个镜域都会崩塌。”
萧月衡心口狠狠一跳。
“那之后呢？”
黑衣人沉默两秒，随后缓缓道：“你会死。”
空气瞬间死寂。
“镜域大阵一旦逆转，你的月华之力会被彻底抽空。”
“灵脉崩裂，神魂燃尽。”
“不会有活路。”
萧月衡站在原地，久久没说话。
黑衣人静静看着他，好似在等萧月衡后悔。
毕竟——没人会愿意为了别人去死。
尤其萧月衡还这么年轻。
可就在片刻之后，萧月衡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就这？”
黑衣人一怔。
萧月衡缓缓抬起眼。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黑衣人皱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萧月衡却忽然低声道：“若镜域不毁，陆君临一定会死在这里。”
他说这句话时，看起来十分平静。
可眼底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还有那些孩子。”
“还有以后会被抓进来的人。”
“若没人阻止。”
“镜域只会继续下去。”
空气安静，萧月衡忽然抬头看向黑衣人。
“所以。”
“我答应你。”
黑衣人明显怔住了。
他原本以为。
萧月衡会犹豫，会害怕。
可他竟然没有。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好。”
他声音里第一次带上几分真正欣赏。
“是条汉子。”
萧月衡却只是垂下眼，“什么时候开始？”
“七天后。”
黑衣人缓缓道：“月末献祭之时。”
“那也是镜域防御最弱的时候。”
“我会提前布置好一切。”
“到时，你只需要以月华之力逆转主阵。”
他说到这里，目光沉了沉。
“但在此之前。”
“你必须养精蓄锐。”
“否则你撑不到最后。”
萧月衡缓缓点头。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
“还有。”
“别轻易相信镜。”
“他比你想象中更危险。”
话音落下。
黑气瞬间弥漫。
黑衣人的身影竟直接消失在原地。
整个大殿重新恢复安静。
萧月衡站在那里。
久久没有动。
直到许久之后。
他才缓缓低头。
看向自己掌心。
七天。
只剩七天。
……
与此同时。
镜域另一边。
流花的大殿。
花香弥漫。
整座大殿都被暗红色花影覆盖。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极淡的血腥甜香。
陆君临被锁在花藤之间。
那些花藤从地面生长而出，缠绕住他的手腕、肩膀与腰腹。
鲜血顺着藤蔓缓缓滴落。
他的伤显然又裂开了。
可即便如此。
陆君临仍旧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而流花则懒洋洋靠坐在高台边。
长发散落。
一只脚轻轻晃着。
他正盯着陆君临看。
看得很专注。
像是在欣赏什么漂亮东西。
“你说你……”
流花忽然低低笑了。
“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呢？”
陆君临眼皮都没抬，显然根本不想理。
流花却也不恼。
反而撑着下巴，继续慢悠悠道：“为了他，命都不要，值得么？”
殿内十分安静。
陆君临仍旧没有回应。
流花盯着他。
那双漂亮眼睛里，情绪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们这些人，总喜欢谈什么真心。”
“喜欢永远。”
他说到这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意莫名有些凉。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
就在这时——
空气忽然轻轻震荡了一下。
流花眼神微动。
他缓缓抬起头。
一道黑影，无声出现在大殿中央。